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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宁听着陈锐和陈安的汇报,原本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底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前世……
白沐宁在心底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那种跨越了生死的恍惚感再次袭来。
前世的我,一直以为爷爷只是一个慈祥、威严,但因为年迈而逐渐力不从心的老人。
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给我讲过去的故事,或者叹息着摸我的头,为我那残破的身体黯然神伤。
我从未想过,这位曾经为了奶奶放弃家主之位、隐居省城的白家老太爷,他的骨子里竟然还流淌着如此铁血、狠辣的狼性。
前世,在他和奶奶突然离世之前,他到底独自一人在这波诡云谲的京都里,为我这个“废人”扛下了多少明枪暗箭?
如果当年我没有死在那个雨夜,如果我能像现在这样健康地站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充满遗憾和不甘?
“宁宁?”
陆执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沐宁情绪的起伏。
他坐到白沐宁身边,宽厚温热的大手覆上白沐宁微凉的手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关节,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白沐宁从前世的梦魇中回过神来,看着身边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温润而真实。
“我没事。”白沐宁反握住陆执的手,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既然爷爷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了,我们也该回家看看了。”
……
傍晚时分,东城区,雨儿胡同18号。
这座历经风雨的白家老宅,今天彻底洗去了前些日子的阴霾与肃杀,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透出一股久违的、浓浓的烟火气。
白建国和林清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扔下了省城所有的工作,连夜飞到了京都。
当白沐宁和陆执跨进四合院的门槛时,林清眼眶通红地扑了上来,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宁宁……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连个电话都不跟妈打!你要是有点三长两短,你让妈怎么活啊!”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白沐宁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感受着这份前世他求而不得的、最纯粹的亲情,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白建国站在一旁,虽然极力保持着身为父亲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通红的眼圈,依旧出卖了他内心的后怕与激动。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站在白沐宁身后、宛如一尊守护神般的陆执,深深地点了点头:
“小执,辛苦你了。白叔欠你一条命。”
“白叔言重了。”陆执微微欠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白沐宁,“宁宁的命就是我的命。护着他,是我分内的事。”
“行了行了,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进屋!”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白鸿图老爷子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站在台阶上,虽然板着脸,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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