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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旷面目扭曲,几乎哀求道,白容,念在我与苏国昔日待你不薄的份上,请你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好么。
白容一拍旁边的椅子,冷冷道,过来罢,苏公子,不用我说,这场好戏也会告诉你潼涧究竟生了什么。
苏旷听她如此说道,不再多言,径直其身旁坐下,白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乖嘛。将手一拍道,可以开始了。
紧接着,一名手执黑色丝帛的营士官上前跪奏道,禀公主,今昨两日,从各地捕获漏网叛逃将官二十名,其中将军两名,副将八名,参将六名,王宫带刀侍卫一名,文官三名,白容随意地拿起名单,朝上扫视了一眼,淡淡道,斩无赦。诺,那名士官领命而去。
随即,震天的擂鼓响起,一众囚犯被押解出来,被绑至校场前方的铜柱上,苏旷一见,猛然目恣欲裂,大叫道,住手,白容,快叫他们住手,白容冷冷一笑道,苏公子,干嘛这么激动,这些人犯了叛国潜逃之罪,不处死不足以偿其罪孽。
苏旷猛然站起,嘶声道,不可能,决不可能,高叔叔侠肝义胆,守卫王宫二十余载,忠心耿耿,乃是父王的贴身护卫,是最值得信赖的人,还有王权涣伯伯,身为苏国的工部尚书,一生为国,可谓是鞠躬尽瘁,沤心泣血。他们是绝不可能叛国的。
白容优雅地伸了伸蛮腰,轻轻道,谁告诉你他们不可能叛国,只不过这个国字的涵义此刻在你我心中可能有些差别,不妨告诉你,你父亲统治的苏国已经烟消云散,现在的苏国更名为九黎国,哼,这些苏国余孽,不肯归附我新建的九黎国,四处逃逸,妄图东山再起,这不是叛国之罪又是什么。
啊,苏旷只觉大脑猛地一轰,一时间有如短路。张大的嘴竟合不拢来,这么血淋残忍的事情自此女子口中轻然道来,顷刻之间他如何能接受,昔日那个安宁平和,广受万民称颂的苏国怎么说没就没有了呢,陡地一声嚎叫从苏旷嘴中出,好似杜鹃啼血,声音凄厉,让人不忍卒闻。
一缕血丝从他嘴角边淌下,双腿已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哀泣道,告诉我,快告诉我,我的父王呢,我的母后呢,他们现在怎样,他们怎么样呀……。
白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不作答。苏旷衣衫散乱,如疯子一般,跌跌撞撞地翻下校台,连滚带爬地来到左第二个铜柱前,紧紧抱住一个白苍苍的老者,嚎哭道,王伯伯,告诉我,快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那老者一见苏旷,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顿时泪如雨下,嘴巴大张,吱吱呀呀地,却是完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有鲜红的血流正从其嘴巴内汩汩而出,苏旷凄然瞧去,见那老者的舌头不知如何竟然短了一截,显然是为人用利器割断。
苏旷满怀怨恨的狠狠向校台上的女子盯了一眼,又转身来至第五个铜柱下面,紧紧抱着一个身形挺直,浑身血迹斑斑的青衫汉子,苏旷泣哭道,高叔叔,你受苦了,快告诉我,潼涧究竟生了什么。
那汉子本来一副凛然就义的决决模样,见到苏旷,脸上焦急之色大起,浑身衣裳无风自动,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在全身上下急游走,四肢皮肤不断地裂开,绽出血来,只听铮的一下,那紧缚于他的拇指粗细的铁链竟为其一绷而断。
青衫汉子一得自由,探手抄起苏旷,负在背后,就欲往校场外行去,而手指也没闲着,不住在苏旷背上勾勒,苏旷仔细感受着背后的痕迹,分明是公子,逃命为上,苏国已不复存在,皇上已陨,主母下落不明。
啊…………,这消息如同利刃般将苏旷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斩断,呜呃一声,有如野狼般的嚎叫从其心底最深处出,陡地昏死过去。
然而转瞬间他又醒转,一双血红的眼睛侧过头去,死死地瞪着校台上的白容,而双腿更是乱踢,泣哭道,高叔叔,快放我下来,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哇。
然而,青衫汉子的手更加抓紧,身形展开,就往校场一角行去,而这时,周围的兵士刽子手们已合拢上来,青衫汉双腿一盘一旋,身子已经凌空而起,空中俯折,一个旋风八打,最先围上的几个兵士纷纷被踢中胸口,只听得嚓咔骨胳破碎的声音响起,他们手中的武器先后抛落。
青衫汉子单手抄起一柄钢刀,精神陡地一振,指东打西,挥南扫北,顷刻之间就将合围的圈子扫出一个缺口,试图突围出去,而众多的兵士们已源源不绝涌至,青衫汉子将手中钢刀挥洒得淋漓尽致,上磕下挡,左冲右突,偶尔刀身一个闪烁,手中长刀竟然脱手飞出,一个回旋,带起七八蓬鲜血,再回到其手中。
然而尽管青衫汉神勇无比,无奈兵丁太多,而苏旷在背,更是一个大大的破绽,有好几次,当枪戟刀刺等武器将要击到苏旷时,青衫汉照护无力的情况下,就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挡住,不多时,其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几成为一个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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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旷在其背后焦急道,高叔叔,快放下我,不要管我,独自逃命去啊。然而那汉子哪里肯听,猛地一声嘶吼,生生咬断舌间仅余动脉,漫天血雨四下乱射,有如一粒粒细小的钢珠,手中长刀亦化作无数碎片,四处散开。
如此惨烈威势之下,前面的兵士纷纷倒地,噗的一下,合拢的圈子终于再次被打开一个口子,从那里已经能够看到校场尽头,青衫汉咳嗽连连,步履蹒跚,想是奋力施展某种秘法,已呈强弓之孥势头,然而,剩下的兵士为其气势所夺,一时俱不敢太过靠近。
眼见着出口越来越近,汉子的脸上现出一丝喜色。就在这进,校台上一直冷漠观战的白容见状,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伸出手道,拿我的雕牙馔玉弓来。
是,公主,旁边的一位婢女双手递过一张玲珑玉弓,白容纵手抓起,从背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来,脚在帐台上稍一借力,人已腾空而起,穿破杏黄旗帐,空中弓似满月,箭似流星,向着青衫汉子射去。
这时,青衫汉与主帐台之间的距离已足有数百丈远,远寻常箭孥的射程范围,铜柱之上的王权涣见那箭势虽快,但却似乎偏离了苏旷他们稍许,心中担忧之情稍缓,而那箭矢也恰如他料想的那样,在两人身边一飞而过。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那箭矢在前方百米处竟然转过弯来,当胸就向着青衫汉子射去,刚刚透体而过,而箭势已尽,没有伤到背后的苏旷一丝一毫,苏旷心知其手下留情,鼻子一哼。
好似回光返照般,原来被剪去舌头的青衫汉子竟颤声道,好可怕的弓孥之技,高某心服,只可惜……,话未说完,人已倒地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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