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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春堂（第1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那日酒道士领着铁螺儿和苏旷他们在西京分别后，径直南来，他们出得西京城，行过护城河上的神州桥，走了十几里大路，见到人烟逐渐稀少，显然已至西京的城郊野外。

酒道士带着铁螺儿遂又左转，这是一条只有尺许宽的乱石小路，其间杂草丛生，又行了五六里，前面已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酒道士这才停了下来。

郑重地对螺儿说，螺儿，酒爷爷本想好好地带着你在西京城中转一转，玩一玩的，只是眼下有一场关系到天下黎民苍生的浩劫迫在眉睫，却不能带你尽兴游玩了，螺儿似懂非懂地道：螺儿没关系，只要能跟着爷爷，然后有包子吃，螺儿就很开心了。

恩，螺儿真乖，酒道士轻轻地拍了拍螺儿的头，交待道：等下螺儿要紧紧抓位酒爷爷葫芦上的红带子，不要松手，我们要赶时间了，铁螺儿听话地点了点头。酒道士轻拍着胸前的葫芦，元神传音道：宝儿，那你就载螺儿一程吧，哼，一丝稚嫩的声音在酒道士心头响起，宝儿不干，宝儿除了老头你之外，谁都不让坐。

酒道士轻哄着酒葫芦，宝儿，你就破例一次吧。这样，等回到乾元山，我把丹老头的紫火两蕴丹偷几粒来给你尝尝怎样。宝儿一阵欢呼，好耶，好耶，宝儿又要长大一岁啰。但一想到那脏兮兮的小叫化，肉肉的屁股要坐在自己身上，还是闷闷不乐。

好了，好了，宝儿不要这样，青儿的声音适时响起，酒老头这次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而赶回去的，宝儿就不要使性子了，宝儿平时最听青儿的话，听得青哥都如此说，还能怎样，噢，过了片刻，委屈地答应了。

只见那酒葫芦迎风就长，倏的一下，就变成一四尺长短，粗如水桶的大家伙，缓缓地悬浮在铁螺儿的面前，酒道士道：螺儿，跳上去，双腿夹在葫芦中间最细的地方，再把手牵紧葫芦颈上的红系子，然后紧紧闭上眼，铁螺儿依言施为。

酒道士见一切停当，道一声起，那酒葫芦有如一支离弦的箭，斜斜射向空中，酒道士驾一部遁风，随及跟上，铁螺儿陡觉那葫芦动了，身子倾斜，高向空中而去，一种从未体验的感觉遍布全身，心中顿时呯呯直跳，双腿死死夹住葫芦中段，不敢稍动，渐渐地，感觉到身子渐趋于平稳，虽然耳畔仍传来呼呼风声，度极快，但毕竟好受多了。

也不用死死地扯住红线系子，不由得睁开眼来，看见了酒道士正在左后方快移动着，和着酒葫芦不及不离，匀而行，心中不觉大定，酒道士道：螺儿，还好吧。铁螺儿点点头，一个好字夹杂在高空呼啸而过的风里，却连自己也没听到，抬眼处，白云缭绕，空明寥远，极目高望，透过白云的间隙，隐隐露出蔚蓝的星空一角。

无意中低头看去，铁螺儿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只觉得自己像是停落在一片无限大的深渊上空，依稀可见群峰点点，如蚂蚁般排列在大地上，顿时，一股巨大莫名的恐惧笼罩全身。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铁螺儿的耳畔响起，喂，臭小子，你往哪儿尿啊，却是宝儿的声音，铁螺儿不由窘得满面通红，原来刚才大惊之下，却不由自主地尿了裤子，酒道士在旁瞧见，嘻笑不已。

爷儿俩就在空中，快地向南行去，约莫行了四个时辰左右，铁螺儿[突然]道：爷爷，我饿了，酒道士一听，不禁暗暗自责，真是疏忽，自己是修真之士，就算一年不食世间五谷也不会有什么，但铁螺儿还只是世间界的一个弱质娃儿，心中歉疚道：螺儿，爷爷这就带你下去找吃的，当下按住遁光，定住葫芦，在一处僻静之所降下来。

绕着一条大河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一处市镇，向路人一打听，此处名为落马集，却是已属凉州地界，在集上找了一家饭馆，叫上一碟包子，四个肉馍，加上一大碗稀饭，酒道士温言道：螺儿，饿坏了吧，趁热快吃，谁知道铁螺儿只是端着稀饭喝了一口，包子肉馍却动都未动就放下筷子。

酒道士关切道：怎么了，螺儿，爷爷，我，我好冷，铁螺儿喃喃道。酒道士见螺儿脸色苍白，神情冷淡，连忙抢步过去，用手摸摸铁螺儿的额头，却好像摸在一块红的铬铁上，滚烫滚烫，情知他病得不轻，连忙叫道：店家，店家。

好咧，店小二以为结帐，连忙屁颠跑过来，客官，一共是一钱银子，酒道士不理他，店家，这附近哪儿有大夫，那小二见不是结帐，声音就冷了大半，撇嘴道：大夫么，呶，从这出门向东百米处就有一家回春堂。

酒道士携着铁螺儿的手，大步就往外走去，那小儿连忙伸手拦住道：喂，老道士，你们还没给钱呢，这可不许走，酒道士一呆，他身上却是半个铜钱也无，对他而言，金银钱帛这等俗物，对他一点用处也无，只是这会因为铁螺儿，这银子却不得不要派上用场，斜眼看了小二一眼，辩道：我们点的东西不是还没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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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冷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如果每个客人都象你们一样，点完东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小店还怎么做生意，酒道士懒得与他废话，一钱银子对吧，对，一钱银子，赊欠免谈，小二冷冷道。

酒道士的两只眼睛四周转了一下，那店小二紧盯着酒道士的双眼道：老道倌，别打主意想溜，我可知道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谁料想酒道士转动眼睛只是为了吸引小二的注意，噗的一声，手中多了一锭银子，抛到桌上，你瞧够不够，我就只有这点银子了，那小二一把抓过来，见足有一两多，喜道：够了，够了，还有零头找还于你。

零头就不用了，酒道士摆摆手，携着铁螺儿扬长而去，那店小二心中美滋滋地，今儿个运气好，这锭银子相当我半月工钱，想到工钱，心中突然一紧，感觉这锭银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赶忙一摸上衣口袋，果然，今早老板的上半月工钱一两五钱银子已不翼而飞，情急之下，赶忙追至门口，却已然望不见那老少爷俩的身影，虽然知道他们有可能去了回春堂，却也不敢跟去，晓得那道士模样的决不是一般人，在店门口愣了半响，未了跺了跺脚，唉声叹气地回转来。

边走边摇头，算了，当我倒霉，不就才损失一钱银子吗，就一天的工钱而已，回头看那桌上的包子肉馍丝毫未动，趁老板不注意，抓了几个就往自己的衣襟内塞，心中安慰道：不打紧，这是我自家花钱买的。

且说酒道士携着铁螺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回春堂外，只见一个半百年纪的医倌正在药柜前抓秤称药，忙上忙下，酒道士说明了来意，那医倌停下手中的活，将铁螺儿牵往里间，搭其脉搏。

少许间轻言道：却也不妨，只因这小娃儿从小体弱不良，自身正气匮乏，不久之前又遭受过凌烈至极的风邪侵袭，其肾阳失守，怕是还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惊吓，外感风邪入体，内惊恐扰身，正气衰竭而不能和中，导致了身体寒热交替，胃口莫开，神智迷窍，却非大病。

我这里给他开三副扶正祛邪，固本培元的药物，服下之后，自然药到病除。不过病好之后。身子骨却甚是虚弱，还要大补调养才是。

说完，就到前面去抓药，一会儿功夫，三包药已然抓好，并交待其煎用之法，酒道士将药接过，见整个过程医倌老板都是精心诊治，一丝不苟。只因自身未有银子，竟是少有的现出尴尬之色。

那医倌见他如此表情，情知他身上没有银子，笑道：些小药物，也不值几个钱，拿去何妨，只要小娃儿能够康复如旧，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酒道士心中感动，越不过意，反手从百宝囊中摸出一截黑黝黝的东西出来，这一株老山参，就送与倌丈，权当医金了，那医倌一见，那截人参粗如儿臂，通体澄澈光润，尤其那根部紫须缠绕，红光隐现，竟与刚出生婴儿的眉目无异，心中倒吸了一口气，他乃识货之人，这株人参早过了传说中那种千年人参的程度，怕不有万年之久，都快成人参精了。

不要说还没断气的病人，估计就是已经死亡，只要魂魄还没离体之人都能救活。连忙摇手，这个使不得，使不得，这株人参乃无价之宝，就算将我整个医倌的药物加起来，也不及其千分之一，这医金太重了，我受之有愧。

酒道士不以为然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拿上吧，这东西在我们那儿寻常得紧了，那医倌心中震撼却是无以复加，这等旷世难逢的宝物，竟然在这道士口中寻常得紧，莫不是仙人下凡么。当下还要推辞。见酒道士微现愠色，只得收了。

医倌心中过意不去，道：我看小娃儿所伤风寒颇重，不如就在舍下静心调养，小倌也能时时照看，绝不会出一丝差错。酒道士心想不错，当下就和铁螺儿在回春堂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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