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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浮现手把手教字的画面,周贤也不解释了,乐呵呵答应,耳尖红彤彤的很是可疑。
雪里卿垂眸没瞧见他傻乐的样儿,掀开入账册,拿回毛笔蘸墨问:“过往不论,自今日起记账,家中余钱几何?”
上次周贤只将整银票给了雪里卿,剩余碎银铜钱留下家用,都放在裁缝店送的那个布袋子里。他回屋拿出来数了数:“770两银票,137文钱,余下这些碎银不清楚。”
家里没有戥称。
雪里卿无奈放下笔,合上空帐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推行记账步履维艰,现状如此,他只好先妥协,将此事推到工具完善之后,随后开始交代明日去泽鹿县还需补买的物品。
吃食得再补买些。上次怕累坏了别人家的驴,没敢多买重物,还有个原因就是周贤对自己的饭量错估了。
以往在学校食堂米饭打个三四两,多加几个菜也就吃饱了,如今他觉得自己一顿二斤都能吃,跟个无底洞似的,每顿他都怕自己像金鱼那样撑翻肚皮,不敢多做。可吃少了,不到饭点就好饿,导致现在的饭一顿比一顿蒸得多。
家里米面消耗翻几倍,本以为能吃几个月的,此时便更不够了。
周贤对此也很愁。
不是愁养不起自己,而是愁自己的腹肌胸肌背肌肱二头肌,吃太多以后万一发胖胖没了怎么办?
岂不是不能走色诱路线了?
唉。
至于色诱对象雪里卿,他可不在意周贤吃多吃少,心神全在采购上。
吃食种类过多,周贤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做法,这些他并不多过问,厨子自行判断,目前只要保证家中不缺即可。除此之外,他专门点名了五样东西:锁盒、被褥、农具、牛车、民用舆图。
锁盒是用来放银钱地契账册等贵重物品的,此物之必要无需多言。
被褥上次周贤买缺了,不过雪里卿并非单要夏被,要求买足各季,尤其冬被需定制足够厚重的且要多买几床。这自然是为了过冬,甚至为以后的寒灾准备。
农具则是因为家中的都太老旧了,不好使也缺失,比如割麦的镰刀,周贤图省事塞在车侧,拉最后一趟麦子回家时落到地上啪叽摔成两段。往后买了人,家中人手多了也需要的。
还有就是牛车。
如今周贤用车得四处去借,早买早方便。牲畜上牛马驴骡选择多多,牛车赶路虽慢但拉货多,还是种田好帮手,雪里卿接下来准备多耕田攒粮,这是个好选择。
往后连年雪灾致使缺粮,虽然银钱可以为他和周贤提前囤足衣食无忧,但世上粮就那么多,他买的多了,百姓有的就少了,不如耕地开荒自己多产些,开源乃他心中以为良策。
至于民用舆图,则是雪里卿私心。
上一世行军曾因不了解当地地形,他所在后方被人突袭,差点被杀成为心结,往后流民贼寇增多,不了解周围形势心底始终难安。
民用舆图仅限本城方圆百里,记载简略,但目前只能买到这个,只能往后再费心完善。
讲完这些,雪里卿最后撇了眼那破落的院门:“新屋建造至少需一月,这门你总不会想就这样了吧?”
之前雪里卿推倒右扇,疤脸推倒左扇,此后一直都用破门板虚掩着凑合,可谓似有若无,若隐若现。
周贤弯眸:“这不用明日,村里有木匠,我待会儿就能去订。”
雪里卿颔首,挥挥手。
“去。”
“挥之即去,真是无情呐。”周贤感慨着拿起零钱与一件破衣裳,扛起靠墙的铁锹朝门外去了。
雪里卿垂眸收拾纸笔,眼尾带笑。
宝山村的木匠姓李,叫李榆木。虽然周贤不是很理解他父母怎么给孩子取这么个名,但附近乡里都来这订东西,想来手艺应该不是榆木疙瘩。
他过去时木匠家大门敞着,露出院里堆叠的许多木料,旁边男人正在闷头做活儿,给大衣箱上油罩面。周贤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长相,估摸着年龄喊:“叔。”
李榆木闻声抬头,无悲无喜地瞅了眼门口,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闷而粗:“要什么?”
周贤弯眸进了门,自来熟地蹲到对方旁边,边瞧他做活边道:“我家门烂了得换,您帮忙弄个便宜点的。”
那破院住不了多久,好木头浪费。
李榆木的动作一顿,重新抬头:“塌了没,还能用吗?”
周贤撇嘴叹气摇头,一连串的卖惨小连招:“又烂又塌,只能靠墙掩着,我一个汉子无所谓,主要是家里还有个漂亮的新夫郎,整夜怕得睡不安。”
中年男人看了眼日头:“加急另给20文,今日就去给你量。”
周贤点头:“加急加急。”
“等着。”
桐油得一次性刷完,李榆木一时搁不下手里的活,只能加快手上动作。周贤见此便道:“您慢慢做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去挖个东西,回头跟您一起回去。”
李榆木闻言闷嗯了声,动作缓下。
先前早问过雪里卿看上的那颗槐树的位置,周贤扛着铁锹出来,便是想顺便挖了。此刻大约下午四点钟,过了暑气最盛的时候,适合移栽,为免晒到他还用带来的破衣裳将带土的根裹住。
树苗还细,不算很重,周贤拎着一路还挺轻松,绕去李木匠家带人。
家里的门,木匠瞧了都摇头。
丈量过尺寸,选用最便宜的旱柳木价280文,算上加急300文整。得了定钱100文后,李榆木讲过三日后来装,随后很快离开。
听见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雪里卿从屋里走出来,周贤已经拎着槐树苗去院子东边,正用铁锹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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