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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静立一旁,面容冷峻。
他一手维持着对江潮天的镇压,另一手并指虚点,磅礴而精纯的神识之力如春风化雨,悄然融入周围动荡的灵脉,精准地抚平每一处因剥离而产生的剧烈波动,确保过程平稳,不至引发地脉二次创伤。
众人只见那些血色丝线在宁渊的引导下,被一点点从地脉中“抽”离,如同清除织物上染血的线头。而丝线末端链接着的、弥漫于整个江家地界的微弱噬灵网络,也随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宁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水系灵力悄然渡入他体内,不仅瞬间补充了他的消耗,更让他心神清明,对虚空纹路的掌控愈发精准——正是江珩无声的支援。
“江珩!宁渊!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江潮天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眼中生机急速流逝。
终于,伴随着一阵如同万千琉璃同时碎裂的清脆声响,江潮天身上所有血色丝线齐齐崩断、消散!他身体剧烈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气息全无,彻底道消身殒。
与此同时,天地间那无形的压抑感骤然消失,所有修士都感觉心头一轻,仿佛某种隐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宁渊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看向江珩,眼中带着疲惫却明亮的光芒:“幸不辱命。”
江珩看着他,微微颔首,难得地给予了肯定:“做得很好。”
拥立新主
江嘲天身形溃散、气息彻底湮灭的刹那,笼罩在紫霞峰顶乃至整个江家上空的阴郁灵压骤然一清。
然而,预想中的万众欢呼并未出现。
死寂。
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率先降临,随后便被更大的混乱与茫然所吞没。
广场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许多曾狂热信奉老祖、并在“九霄聚灵阵”中获益匪浅的弟子,此刻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信仰崩塌的冲击,远比肉体创伤更令人崩溃。
“老祖……老祖他……”一名核心弟子喃喃自语,无法接受心中如神祇般的存在竟是一个欲将全族献祭的魔头,道心瞬间出现裂痕,一口鲜血喷出,修为竟有跌落之象。
更多人是后怕。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曾经让他们修为精进的“精纯灵气”在阵法核心被剥离后,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感,虽未造成严重反噬,却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们,自己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我们……我们差点都成了老祖突破的祭品……”
有人颤声说出这个事实,引发一片压抑的哭泣和骚动。
一些心思活络的长老和客卿,眼神开始闪烁,偷偷打量着废墟之上屹立的身影——江珩。
他们在迅速权衡着,该如何向那位废墟之上、衣袂飘然的新主效忠。
就在这片人心惶惶之际,掌管典籍、素来以严谨公正著称的江童长老,踉跄着走出人群。
他并未看那些投机者,而是径直面向江珩,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痛而清晰:
“少主!昔日老朽愚钝,虽心存疑虑,却未能明察秋毫,险些令家族万劫不复!今日少主力挽狂澜,于倾覆之际救全族性命,此恩同再造!”
“如今家族百废待兴,人心离散,非大智大勇、大仁大德者,更兼有无上伟力者不能主持!老朽恳请少主,为江家计,为这万千生灵计,暂摄家主之位,重整山河,带领我等……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江童此举,如同投入平静但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他身旁另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老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仿佛嫌自己慢了一步,连忙上前,声音拔高,激动不已道:
“江童长老所言极是!少主不仅天纵奇才,更心怀仁义!若非少主明察秋毫,我等皆成枯骨矣!此乃天意归属,众望所归!我等愿奉少主为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先前那些曾在大比中对江珩出言不逊、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核心弟子,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带着哭腔嘶喊:
“少主!少主神威!铲除巨恶,拯救全族!之前是弟子猪油蒙心,瞎了眼,冒犯少主天威!弟子愿做牛做马,求少主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紧接着,更多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谄媚与求生欲交织的合奏:
“少主!我等愿誓死效忠!”
“江家唯有在少主手中方能复兴!请少主登位!”
“属下愿为先锋,为少主扫平一切障碍!”
露骨的表现,急切地划清界限,恨不得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否定,只为在新秩序中抢占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位置。
一旁站着的宁渊,看得眼皮直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抱着臂膀,心中暗忖:“呸!什么仙门望族,什么清修之士,扒下这层皮,争权夺利、摇尾乞怜的嘴脸,比那凡间市井还要不堪入目。”
他冷眼看着那些前一刻可能还在心底咒骂江珩的人,此刻却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宽恕与庇护。
而江珩,这个刚刚以绝对力量粉碎了阴谋的人,转瞬之间,似乎就要成为这新旧交替中,新的、更强大的秩序本身。
这感觉,就像是看着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最终却要凝固成一座新的、更难以逾越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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