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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程宿宁刚入职的第一年的傅氏年会。照片里，年轻的程宿宁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主桌的傅既临身上。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30211224，第一次参加年会。你在台上讲话，我在台下想，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样发光。”

傅既临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尖微颤。

往后翻，是入职第二年，程宿宁记录的一次加班：“凌晨两点，整层楼只剩我们两个。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去送文件，看见你站在窗前。背影很孤独，那一刻我很想走过去，告诉你别太累。但最终只是放下文件，说‘傅总，早点休息’。你回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说‘你也是’。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点。”

傅既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翻。

时间来到去年十二月，商业酒会那晚。这页没有照片，只有几行字：“我看到张胜给你下了诱导剂，带着想去阻止的想法去找你。标记发生时，我在想，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别让我醒了，这个梦太美好，我不想醒过来。醒来后你说‘意外’，我的心像被冰水浸透。但我不后悔，因为至少拥有过那一刻。”

翻页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傅既临翻得越来越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

西南时期的记录最多，也最详细。

辞职被拒的记录：“他说调我去西南分公司担任傅总。我知道这是他的处理方式，给问题找个解决方案。可是我不是问题，宝宝也不是。但至少，我可以离他远一点，慢慢忘记。”

第一次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心跳很有力。我哭了，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第一次胎动：“凌晨三点，他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我摸着肚子说‘你好啊，宝宝’，然后整夜没睡。”

孕期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吐到站不稳，但想起你说‘意外’，又觉得活该。可是宝宝是无辜的，我要坚强。”

有一页贴着b超照片的复印件，旁边写着：“今天看到他的小脸了，鼻子像你。我突然很害怕，如果他长得太像你，以后他问起你来，我要怎么解释为什么爸爸不在身边？”

傅既临的视线模糊了，他摘掉眼镜，用指腹抹了抹眼角。

“他来了，站在我租的公寓门口，风尘仆仆。第一句话是‘我来看看你和孩子’。我以为他要抢抚养权，但他眼睛红了。那一刻我知道，我等的不是这句。”

傅既临记得那天。程宿宁护着肚子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动物，问“你是来抢抚养权吗”时，声音都在抖。而他那时才惊觉，自己给这个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和不安全感。

册子翻到回到首都后的部分，笔触明显轻快起来。

“晨晨出生了，58斤，哭声很响亮。他在产房外签文件时手在抖，进来后第一句话是‘你辛苦了’。我其实不辛苦，因为有他在。”

“他学会了换尿布，虽然第一次弄得满手都是。学会了冲奶粉，水温总是很准。学会了拍嗝，手法比我熟练。”

“今天晨晨第一次对他笑，他愣了很久，然后眼睛红了。这个男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被一个婴儿的笑容打败，很可爱。”

记录里有很多细节，傅既临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他熬夜研究育儿知识时，程宿宁在旁边假装睡觉，其实在偷看他认真的侧脸。

他第一次成功哄睡晨晨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被程宿宁看见了。

他胃疼时强装没事，但程宿宁会默默泡好姜茶，放在他手边。

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字迹新鲜：

“明天就是百日宴了。爸爸妈妈来了，徐爸爸会来，你父亲也许也会来。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完整，像拼图找到了最后几块。而我最庆幸的是，在经历了所有误会、分离、伤痛之后，我们依然选择彼此。不是因为标记，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爱你，而你也终于学会了如何爱我。”

“傅既临，谢谢你回来找我，谢谢你给晨晨一个完整的家。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样子，不是仰望，是并肩。”

册子在这里结束。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院子里工人的交谈声。傅既临低着头，很久没动。程宿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宿宁。”傅既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傅既临转过身，程宿宁才看见他满脸泪痕。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傅既临说，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对不起我那么迟钝。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程宿宁蹲下来，抱住他。傅既临把脸埋在他肩窝，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衣料。

“都过去了。”程宿宁轻声说，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而且你看，我们现在很好，晨晨也很好。”

“不够好。”傅既临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对你不够好。我应该更早发现，应该做得更多。”

“傅既临，”程宿宁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爱不是比较谁付出更多。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你记得我不爱吃香菜，学会给晨晨拍嗝，在我工作时默默泡茶，这些就是爱，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细水长流。”

傅既临紧紧抱住他，手臂用力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程宿宁任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觉自己的衣领完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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