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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陈序，我……”

“你要退婚，对吧。”

陈序抬起头，浅褐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傅既临只是告知他明天会下雨这样稀松平常的事。

傅既临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堵在喉间

“你怎么知道？”傅既临问。

陈序轻轻笑了，那笑容礼貌而疏离，是他在社交场合最常用的表情。

“傅既临，我们订婚这段时间，见面不过寥寥数次，都是家族聚会或商业场合。你觉得我有多迟钝，才察觉不到你的心不在我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六十层的高度俯瞰，城市的脉络尽收眼底，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陈家与傅家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最显赫的两个名字，他们的联姻在报纸财经版被称作“世纪合作”，在八卦杂志上则成了“ao匹配的典范”。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合约。

“我们订婚那天晚上，在露台上，你说得很清楚。”陈序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你说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为的是稳定两家股价，安抚那些老古董。你说你心里有人，我当时说，我明白。”

傅既临跟着站起来，看着陈序挺直的背影。作为oga，陈序的信息素和他人一样温顺、得体、识大体，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不会惹麻烦，不会要求真心。

现在他才意识到，这种识大体背后，是怎样的洞察与隐忍。

“是程宿宁，对吗？”陈序转过身，眼神清亮。

傅既临的呼吸一滞。

“我见过他三次。”陈序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示意傅既临也坐，“每次你看他的眼神……”陈序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就像黑暗中的人看着唯一的灯火。”

傅既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与程宿宁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亲密举动，连对话都控制在礼貌范围内。程宿宁是平民出身的oga，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商业价值，在傅家那群老古董眼里，甚至不配踏进傅家大门半步。

“而且你们太像了。”陈序继续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不是外貌，是骨子里的东西。雷厉风行，一丝不苟，行事风格在外人眼里看来几乎是一模一样。”

“外人看来，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陈序的微笑里终于染上一丝苦涩，“除了那些需要计算门第、衡量利益的‘家里人’。”

傅既临沉默良久，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偏移了几度，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明暗交界。

“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低沉，“我利用了你，利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作为挡箭牌，作为拖延时间的工具。”

陈序摇摇头：“不用道歉，我一开始就知情，也同意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交易，没有欺骗。”

“但你有权利得到一个真正尊重你、珍视你的伴侣。”傅既临直视着陈序的眼睛，“而不是一个心在别处的人。”

这句话让陈序的表情出现了片刻松动。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既临，你相信吗，我真的喜欢过你。”他轻声说，然后抬起眼，眼神坦然，“不是信息素吸引那种肤浅的喜欢。是欣赏你的能力，你的担当，甚至是你那些不近人情的固执。”

傅既临愣住了。

“但我很早就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把他据为己有。”陈序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我强迫你留在这段关系里，如果我利用家族压力绑住你，那不仅会毁了你和程宿宁，也会毁了我自己。爱应该是成全，是希望对方幸福，哪怕给他幸福的人不是我。”

这番话如重锤击在傅既临心上。

他想起这段时间来，陈序的得体、周全，从未给他任何压力，甚至在傅父面前为他解围。他一直以为那是陈序的教养使然，现在才明白，那背后或许有着更深的温柔。

“我会补偿你。”傅既临说，“两家合作的南区开发项目，傅氏可以让出三个点的利润。还有未来三年的战略合作，傅氏都会优先考虑陈家。”

陈序轻轻笑了：“你还是这么务实。不过，我接受。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陈家。毕竟这场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商业行为，以商业方式结束，很合适。”

他站起身，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傅既临也跟着站起来，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傅既临，”陈序在门口停下，侧过身，“好好对待程宿宁。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承受的压力不会比你小。平民oga进入这个圈子……不容易。”

傅既临点头，喉咙发紧：“我知道。”

“还有，”陈序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祝你幸福，真的。”

“你也是。”傅既临真诚地说，“你会遇到一个真正值得你的人。”

陈序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些许真实的温度：“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看我时，眼里有光的人。”

门轻轻合上。

傅既临独自站在空旷的会客室里，突然感到一阵复杂的空虚。解脱、愧疚、感激、敬意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几分钟后，陈序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

距离太远，傅既临看不清他的表情。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脉络中。

傅既临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程宿宁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降温，记得加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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