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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声音随着他们走远而消失。

傅既临站在大厅中央,玻璃门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傅既临疲惫的闭上眼。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但他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那些零碎的话语。

“他先生在国外。”

“方便视频联系。”

“为了家庭才调过去。”

“最近关系稳定了才公开。”

每一句都很合理,每一句都符合逻辑。

程宿宁当初用父母需要照顾的理由离开,现在在西南安顿下来,有了稳定的家庭生活,这不是很完美吗?

他应该为程宿宁高兴。下属有了好的归宿,生活安定,工作也做得不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程宿宁有了他的归宿,他的生活。

而自己,也该往前走了,不是吗?

只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灌满了夜晚的风。

他的心,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呢?

显怀的焦虑

进入第五个月时,肚子已经凸起了明显的弧度,再也无法用“发福”或“肠胃不适”来掩饰真相。

清晨,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手指轻触着小腹隆起的弧度,皮肤被撑得薄而紧实,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侧过身,从某个角度看去,那道弧度已经无法被任何宽松衣物完全遮掩了。

程宿宁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

里面已经挂满了新购置的衣服:宽大的亚麻衬衫,宽松版的卫衣,oversize的针织开衫,垂感很好的阔腿裤。全是中性色调,全是能模糊身体线条的款式。他挑选了一件深灰色的竖条纹衬衫,料子很软,下摆足够长,能盖过腹部。

穿衣时,他动作很慢。先穿好孕夫专用的高腰内裤,托腹设计能稍微缓解腰背压力,然后缠上一圈束腹带,最后穿上衬衫,套好裤子。他对着镜子反复调整,把下摆拉松,让褶皱自然垂下,直到侧面看过去只是一片流畅的布料。

还不够。他再加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下摆过膝,敞着穿,利用黑色显瘦的视觉效果来掩饰自己的腹部。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依然清瘦,只是衣着风格从过去的干练商务风,转向了休闲宽松的风格。程宿宁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转身、弯腰、坐下的动作,确认每个角度都没有破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司。

走进办公楼时,前台的小苏抬起头,笑着说:“程总今天这身好看,看起来很舒服。”

“天气转暖了,穿宽松点舒服。”程宿宁自然地回应,脚步不停地上楼。

在楼梯转角,他遇到了负责项目的李工。李工手里抱着一沓图纸,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程总,青溪古镇二期的施工图出来了,您看看?”

“好,放我办公室,我上午看完。”程宿宁说着,侧身让路时下意识地用手臂虚掩了一下腹部。

李工没注意这个细节,抱着图纸兴冲冲地走了。程宿宁站在原地,手心有些出汗。

刚才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太刻意了,他必须更自然。

办公室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小苏泡的柠檬水。自从程宿宁说过自己肠胃不好,喜欢清淡之后,小苏就再也没给他泡过茶或咖啡。这个细心的姑娘还经常从家里带些自家做的清淡小菜,用饭盒装着,悄悄放在他桌上。

“程总,这是我妈腌的酸萝卜,开胃的,您尝尝。”小苏有一次这么说,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我表姐不舒服的时候就爱吃这个。”

每次这种时刻,程宿宁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但他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道谢,接过饭盒,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你太费心了。”

他知道小苏在想什么,一个独居的oga,突然改变饮食习惯,经常疲惫,衣着越来越宽松,这些迹象太明显了。但小苏从来没有说破,只是用更细致的方式照顾他。

这种善意让程宿宁既感激又恐惧。

感激的是,在这个陌生城市里,还有人这样关心他;恐惧的是,秘密每多一个人察觉,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上午的工作会议,程宿宁选择了线上参加。

他坐在办公椅上,摄像头只对着肩膀以上,背景是简单的书架墙。

“程总今天不来会议室?”财务总监在视频里问。

“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大家。”程宿宁说着,适时地轻咳了两声。这不是表演,孕期的免疫力确实下降,他前几天真的有些着凉。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景区门票定价策略时,程宿宁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胎动。他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按住了那里。

“程总?您觉得呢?”视频那头在问。

程宿宁迅速回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我认为定价可以分旺季淡季两档,但差异不宜过大,否则会影响游客体验……”

他流畅地发表意见,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放在桌下的手正轻轻安抚着那个躁动的小生命,掌心能感觉到一次次有力的撞击。

会议结束后,程宿宁关掉摄像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现在安静下来了,但刚才的胎动如此真实,如此不容忽视。

这个孩子正在长大,每一天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开始规划产假了。

一个“已婚但丈夫在国外”的oga副总,要如何合理解释自己需要几个月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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