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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红得像是淬了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目光越过纪淮延,直直落在缩在沙发上的江茶身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一把将江茶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又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江茶被他箍在怀里,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时宴果然知道了。
他现在紧紧抓住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把自己从楼上扔下去!
时宴会不会觉得直接杀死不解恨,要先把他折磨到生不如死,会不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给饭吃,让他活活饿死?
江茶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如果人固有一死,任何死法他都能咬咬牙接受,唯独饿死不能!
时宴刚红着眼睛开口想要说什么,就被纪淮延冷静打断。
“小榆。”
江茶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纪淮延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弯着一点弧度。
小榆。
纪淮延叫的是小榆!
对啊!纪淮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眼里自己还是时榆,还是那个他追到千里之外的人!
要是时宴现在把真相说出来,说出他是个冒牌货,他其实叫江茶不叫时榆——
江茶打了个寒颤。
那他就会同时面对两尊大佛!
时宴那边是被骗了两个月的愤怒,纪淮延这边是追错人还被占了便宜的憋屈,两个人要是同时发作,他今天就可以直接给自己选墓地了。
江茶浑身发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时宴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不知道!
时宴被纪淮延那一声“小榆”叫得也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纪淮延那张平静的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秒,时宴的眉心紧紧蹙起。
他大概明白了纪淮延的意思。
这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小骗子的真实身份,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这个胆子本来就小的小东西被吓跑。
时宴把那句到了嘴边的“江茶”硬生生咽了回去,松开紧抱着江茶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
“小榆,你怎么又乱跑?吓死哥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江茶那口堵在喉咙口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差点软下去,幸好有纪淮延的手在肩膀上扶着才没有当场瘫在地上。
时宴早就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人抱走,余光瞥见纪淮延那只还搭在江茶肩膀上的手,心里又堵得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换上那种亲哥的语气继续念叨。
“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了吗?有什么事跟哥说,别一个人跑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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