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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沉雄的压迫,有着山崩地裂的气势,避无可避。
李若臻没有躲,她只是微微偏头,颈侧错开那一掌的锋芒,同时右手食指轻轻一弹,正弹在李献腕间神门穴上。
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卸去了那一抓的劲力。
李献的手腕一麻,攻势偏了半寸,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只带起几缕碎。
“父亲用膳前,还要先考女儿的功夫吗?”李若臻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已经收回手,端端正正跪坐在那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
李献没有答话。
他收回手,那只被弹中穴道的手腕微微红,他却浑然不觉。
下一刻,他左手撑案,身子猛然前倾,一记肘击直奔她心口,这一下狠辣了许多!
李若臻眼神微凝。
她右手按住食案边缘,借力向后滑出半尺,堪堪避开肘锋。
同时左手探出,四指并拢如刀,切向李献肘弯内侧。
李献不得不变招,小臂外翻格挡,两人的小臂在半空中撞在一处,出一声闷响,谁也没有退。
李若臻的素衣袖口被劲风掀起,露出一截小臂,紧实有力,青筋微显。李献的手肘抵在她掌缘,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长进了。”李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毒辣的口气。
“父亲教的。”李若臻平静地回道。
李献忽然收力,身子往后一撤,重新端坐在蒲团上。
那只手若无其事地拢回袖中,仿佛刚才那两招只是寻常父女间的嬉戏。
但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李若臻也收手,重新摆正食案,将汤羹往父亲面前推了推。
“趁热吃吧,父亲,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献端起碗,却没有动筷。他将碗搁回案上,出一声轻响。
“吃不下。”
李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激起无声的水波。李若臻垂着眼,看着那碗汤羹,没有接话。
“今日早朝,我嘱咐你给陛下下药……”李献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
李若臻面色不变,淡淡地答道“女儿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父亲。”
李献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你在陛下面前,借着争风吃醋的话头,句句都在提醒皇后。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轻哼了一下,李献用狠毒的眼神盯着女儿。
“你给她通风报信了,是不是?”
堂中安静得可以听到落下来的银针,熏烟依旧纹丝不动地升腾。
李若臻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与父亲对视。
她原本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脑中飞构思着怎么搪塞过去。
“父亲多心了……女儿不过是……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
李献没有被她这副神情打动。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一座山压在她头顶。他走到她身侧,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想想你的亲生父母吧。”
李若臻的身子一僵。
“他们还在我的手里。”李献的声音像是冷血的毒蛇,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骨髓,“你若再对我不忠诚,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书信了。”说罢,他从上衣的内领中拿出一封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
李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叮嘱。
他压着低沉的嗓音,对李若臻说“女儿,好自为之吧!”
随后,李献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衣袂带风,案上的熏烟终于被扰动,散成一片模糊的白。
门扉开合之间,午后的阳光漏进来一瞬,又迅被隔绝在外。
堂中只剩下李若臻一个人,她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回过神来,饭菜已经凉了……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贵妃娘娘接旨——陛下口谕,今夜宣贵妃于御花园浴池侍寝。”
她怔了一瞬,这一句话落在耳中,每一句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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