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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海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我第一次穿越地中海的时候,弗利奥跟我说,‘这片海下面有古代沉船,船上装满了宝藏’。我信了,潜下去看了。结果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破罐子。”
“你潜下去了?”蒂雅惊讶地问。
“潜了。差点被海草缠住脚。弗利奥把我拉上来的,骂了我一顿。”
蒂雅笑了。
“印度洋的海呢?”伍丁问。
“印度洋的海是绿色的。不是那种脏兮兮的绿,是透明的、像翡翠一样的绿。我在印度洋看到过海豚,一群一群的,从船边跳过去,像在跳舞。”
“太平洋的海呢?”蒂雅问。
“太平洋的海是紫色的。傍晚的时候,夕阳照在海面上,海水会变成紫色。我在太平洋看到过鲸鱼。很大很大的一头,从船底游过去,船晃了一下,我以为要翻了。结果它从另一边冒出来,喷了一道水柱,浇了佐伯一身。”
佐伯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他没有说“那不是我”,也没有说“那是你的幻觉”。他只是擦了擦脸。
“北海的海呢?”赫德拉姆问。
“北海的海是灰色的。不是那种难看的灰,是银灰色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我在北海看到过极光。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在天上飘,像一条巨大的丝带。”
拉斐尔停了一下。
“我见过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他说,“也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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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丽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华梅看着海面,眼眶微红。蒂雅低头摆弄着“月盘”,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像是在测量什么。伍丁背靠着桅杆,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佐伯站在船尾,看着船留下的航迹,表情平静得像一尊石像。赫德拉姆站在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你们别这样。”拉斐尔笑了,“我还没死呢。”
“你快了。”丽璐的声音闷在手帕后面。
“所以更要开心一点。”
“我开心不起来。”
“那你想想开心的事。”
丽璐想了想。“你欠我一千个牛角包。”
“一千五百个。”
“你记错了,是一千个。”
“上次说好的一千五。”
“那是上次。这次是一千。”
“为什么又降价?”
“因为你快死了。给你打折。”
拉斐尔笑出了声。“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甲板上的气氛松了一点。华梅的嘴角微微上扬,蒂雅收起了“月盘”,伍丁睁开了眼睛,佐伯从船尾走到了船,赫德拉姆转过身来。
“还有多久?”拉斐尔问。
伍丁看了看他的身体。透明已经蔓延到胸口了。他的心脏——如果还能叫心脏的话——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失去颜色。
“不到半个时辰。”伍丁说。
“够了。”拉斐尔说,“再绕一圈。”
“希望号”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海面上出现了一群海豹,趴在浮冰上晒太阳。其中一只胖得离谱,圆滚滚的像一个大肉球。丽璐指着那只海豹。“那只跟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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