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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红衣主教钻进罗马的地下墓穴。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地道越走越深,越走越宽。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普通的宗教壁画,而是那种诡异的东西:六角星、眼睛图案、还有一串串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伍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星陨会的总部,”年轻的红衣主教走在前面,脚步沉稳,“他们在罗马经营了三百多年,整个地下墓穴都被改造成了他们的基地。”
拉斐尔看着那些壁画,感觉后背有点凉。三百多年?那得是多少代人的心血?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红衣主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叫我朱利奥吧,”他说,“在没有背叛我的信仰之前,这个名字还算干净。”
他继续往前走。
拉斐尔和伍丁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比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还要大。穹顶上绘着复杂的星图,星星的位置在不断变化——不是静止的壁画,是真正的、在运动的光点。
“这是天象仪,”伍丁喃喃道,“阿拉伯的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穹顶下方,是一圈圈螺旋向下的阶梯,每一层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仪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最底层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苍苍的老人。
他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穹顶上的星图,一动不动。
拉斐尔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那个背影一直在他的生活里出现——在家族庄园的花园里,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在他每次出海前帮他整理行李的时候。
“卡洛斯爷爷?”他的声音有点颤。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拉斐尔看了二十年。
花白的头,慈祥的笑容,眼角深深的皱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那个在他父亲死后一手操持家族事务的人,那个每次他出海前都会往他怀里塞一袋干粮的人。
“小拉斐尔,”卡洛斯微笑着说,“你终于来了。”
拉斐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伍丁站在他旁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朱利奥红衣主教早就退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这不可能,”拉斐尔喃喃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可能是——”
“教授?”卡洛斯接过话头,“对,是我。三十年来,我一直是星陨会的领。”
拉斐尔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卡洛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晚辈,又像是一个艺术家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说,“来吧,坐下。故事很长。”
他指了指平台上的几把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拉斐尔没有动。
伍丁拉了他一下,两个人慢慢走过去,坐在卡洛斯对面。
卡洛斯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卡洛斯·德·卢纳,”拉斐尔说,“我母亲的管家。”
“错,”卡洛斯摇头,“我不姓德·卢纳。我根本就没有姓。”
他顿了顿:
“我是一个奴隶。”
拉斐尔愣住了。
“六十年前,我是非洲一个部落的孩子。有一天,白人来了,杀了我的父母,把我抓上船,运到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在那里,我被卖给了一个贵族——就是你外公,老德·卢纳侯爵。”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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