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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蒂雅的同盟提议（第1页）

新大陆的十一月，对于秘鲁沿海的“希望之角”定居点来说，意味着两件事：一是雨季即将开始，每天下午都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把新建的土路冲成泥浆河；二是玉米和土豆都成熟了，空气中飘荡着烤玉米的香气和丰收的喜悦——当然，还有烤焦了的味道，因为不是每个印加后裔都记得怎么控制火候，尤其是在用“新式炉灶”（蒂雅根据太阳金盘中的知识设计的一种更高效的黏土炉）的时候。

蒂雅·瓦曼·恰斯卡站在定居点最高处的了望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烤得恰到好处的玉米棒——金黄色的颗粒饱满得像是要爆开，抹了一点盐和当地香草，香味让她忍不住咬了一大口。然后，她一边嚼着玉米，一边用沾了油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

“所以，”她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嘴里塞满了玉米，“西班牙人在北边有五个据点，东边有三个，南边……六个？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这鬼地方？”

站在她旁边的，是定居点的军事指挥官——如果一群拿着削尖的木矛、自制弓箭和几把从西班牙人那儿“借来”的火绳枪的印加后裔能被称为“军队”的话。指挥官叫库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脸上涂着传统的红色条纹，眼神锐利得像山鹰。

“不止据点，蒂雅。”库西指着地图上几个画了骷髅标记的地方，“这些是他们的金矿和银矿，用我们的族人当奴隶开采。每天都有累死的人被扔出来。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们的‘传教士’开始深入内陆了，强迫部落改信，烧毁我们的神像。”

蒂雅咽下玉米，感觉美味突然变得苦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安第斯山脉的部落里，那些西班牙“探险家”是怎么来的：先是微笑，送上闪亮的玻璃珠和铁器；然后是圣经和十字架；最后是火枪和锁链。

“我们不能等他们来。”她放下玉米棒，用布擦了擦手，“希望之角现在有五百人，其中能战斗的不到两百。西班牙随便一个据点就有三百士兵，还不算那些雇佣的混血儿和投降的部落战士。”

库西握紧拳头：“但我们有地形优势！有祖先的智慧！而且你带回来的那个‘太阳金盘’，让我们种出了更多的粮食，造出了更好的工具——”

“——但造不出火炮。”蒂雅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现实，“也造不出能对抗西班牙骑兵的武器。库西，我知道大家很勇敢，但勇敢不能挡子弹。”

两人沉默了。了望台下，定居点一片繁忙景象：妇女们在编织新的渔网，孩子们在晾晒鱼干，男人们在加固围墙——用黏土、石头和木材建造的简易防御工事，挡挡土狼和强盗还行，挡西班牙正规军？大概能撑半小时。

蒂雅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三年前，她带着几十个族人逃离西班牙人的追捕，来到这个偏僻的海湾，建立了“希望之角”。三年里，他们开垦农田，建造房屋，学习航海，甚至开始尝试与太平洋岛屿的土着贸易。定居点从几十人展到五百人，从草棚展到有规划的小镇，从绝望中诞生了真正的希望。

但现在，这个希望正面临最大的威胁。

“我们需要盟友。”蒂雅突然说。

库西皱眉：“盟友？哪个部落？东边的查查波亚人已经投降西班牙了，西边的奇穆人自顾不暇，北边的——”

“不是部落。”蒂雅转过身，手指向地图的东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加勒比海”的区域，“那里。加勒比海。有英国和法国的私掠船，专门抢劫西班牙运宝船。还有‘马龙人’——逃亡的黑奴建立的社区，在山里坚持抵抗了几十年。”

库西的眼睛瞪大了：“你想和……外国人结盟？和那些皮肤苍白、说着奇怪语言、可能随时背叛我们的人？”

“也和白人殖民者对抗的人。”蒂雅纠正，“而且，库西，你想过吗？西班牙人为什么能在新大陆横行？因为他们有船，有枪，有来自欧洲的补给。我们有什么？勇气，土地，还有……玉米。”

她指了指自己还没吃完的玉米棒：“很好吃，但不能当炮弹用。”

库西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你要派使者去加勒比海？穿过整个中美洲？那要几个月！”

“所以我们得派最快的人，乘最好的船。”蒂雅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不能只派一个使者，要派三个小组：一个去找英国私掠船，一个去找法国人，一个去找马龙人。分开走，这样即使一组失败了，其他组还有机会。”

“谁去？”库西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蒂雅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我去不了。这里需要我。但我们可以派……最有说服力的人。”

她开始点名：“第一组，去找英国人的，让帕查库特克去。他懂一点英语，而且上次跟那个英国商船交易时，对方船长好像挺喜欢他带来的辣椒酱。”

帕查库特克是定居点的“外交官”——主要是因为他长得帅，笑容灿烂，而且有个神奇的本领：无论对方说什么语言，他都能用肢体语言和丰富的面部表情让对方明白大概意思。上次那个英国船长本来只想买点淡水，结果被帕查库特克连比划带笑地推销了十罐辣椒酱、五张美洲豹皮和一筐奇怪的水果，最后晕乎乎地付了双倍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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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去找法国人的，让亚瓦尔去。”蒂雅继续说，“他虽然不会法语，但他会画画。让他带几幅我们的壁画复制品——法国人喜欢艺术，对吧？”

亚瓦尔是定居点的“艺术家”，负责绘制记录历史的壁画。他的画风……很独特，充满了象征符号和夸张的比例，但色彩鲜艳得能让彩虹羞愧。蒂雅不确定法国人会不会欣赏这种“原始艺术”，但至少比空手去强。

“第三组，去找马龙人的……”蒂雅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这一组最重要，也最危险。马龙人在深山里，要穿过西班牙控制区。而且他们可能不信任我们——毕竟我们看起来和西班牙人一样是‘土着’，但肤色不同。”

库西想了想：“让尤潘基去。他是从西班牙人的矿场逃出来的，知道怎么避开巡逻队。而且他母亲是非洲人，父亲是印加人，他懂两边的情况。”

尤潘基是定居点的“潜行专家”，能像影子一样在丛林里移动，还会用树叶和泥巴伪装自己。更重要的是，他理解被奴役的痛苦，理解自由的价值。

人选确定了。接下来是准备。

三天后，“希望之角”的小港口里，三艘改装过的印加式帆筏整装待。这些船是蒂雅根据太阳金盘中的航海知识设计的，比传统的筏子更大、更稳、更快，还加装了简易的帆布帆和船舵。

第一艘船，“辣椒号”（名字是帕查库特克坚持要取的，说“这会让英国人想起我们的热情”），装载着礼物：辣椒酱、美洲特产水果、羽毛头饰，还有一封蒂雅用西班牙语写（因为她只会西班牙语和克丘亚语）然后让帕查库特克翻译成英语（结果翻译得面目全非，最后蒂雅决定还是用西班牙语原文，相信英国人能找到翻译）的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尊敬的英国船长，我们是新大陆的自由战士，正在抵抗西班牙暴政。我们知道你们也在与西班牙作战。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提供情报和补给，你们提供……嗯，火炮和技术？期待您的回复。附：辣椒酱真的很好吃，配烤肉绝佳。”

第二艘船，“彩虹号”（亚瓦尔取的名字，因为船帆被他涂成了七种颜色，远远看去像海上飘着一道彩虹），装载着壁画复制品、手工艺品、药用植物样本，还有一封类似的信，用法语写——这次蒂雅找了个曾经在法国商船上当过仆役的混血儿帮忙翻译，应该比英语版靠谱点。

第三艘船，“影子号”（尤潘基自己取的名字，非常符合他的风格），装载的东西最少但最实用：干粮、淡水、武器、药品，还有一封用简单图画和符号写的信——因为蒂雅不确定马龙人识不识字，但图画大家都看得懂。图画内容大致是：一群人被锁链锁着（西班牙人），另一群人帮助解开锁链（马龙人），第三群人从另一边过来握手（印加人），然后大家一起对抗锁链人。

“简单直接，”蒂雅评论道，“希望他们能看懂。”

出那天早晨，整个定居点的人都来送行。妇女们往船上塞最后一包干粮，孩子们围着船跑来跑去，老人们用传统仪式祝福远行者。

蒂雅站在码头，依次与三位使者拥抱。

“帕查库特克，”她对第一个使者说，“记住，你不是去卖辣椒酱的。你是去寻求同盟的。但如果对方实在不想结盟……那就多卖点辣椒酱，至少赚点钱回来。”

帕查库特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蒂雅！我会让英国人爱上我们的辣椒酱，然后他们就不得不跟我们结盟了——因为只有我们能提供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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