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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方才楚濛濛不抢先,他纵然能打过这只妖怪,但也不会像楚濛濛那样干脆利落。
上次肥遗,他可以说楚濛濛是设计讨巧,但这次确是靠着楚濛濛自己的本事。
薛胜心底突然有个念头——
倘若他有这个本事,他能做到楚濛濛这样,众生平等、宠辱不惊吗?
“你知道盘古么?”
顾谨之看着窗外不断下流的黑浆,突然开口。
薛胜不知道顾谨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下意识点头:“知道。”
不说他是捉妖世家出身,就是普通小孩在小学以前,也会知道盘古开天辟地的典故。
这黑泥有一时半会儿落不完的架势,顾谨之在后座换了个姿势:“盘古开天辟地,世间万物都源自他的身体发肤。但相传他在人间通往天界的地方,留下了一颗桃树。”
薛胜瞳孔微缩:“你是说……”
顾谨之笑笑:“她的伞,就取材自那株桃木心。”
上次处理肥遗,他只是有这个猜测。可天地间桃木众多,似乎楚濛濛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次顾谨之看得清清楚楚,桃木穿过黄泥怪身体的瞬间,被藏匿在黄泥怪体内的神椟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直接落到了楚濛濛手中——
土地乃一方水土之造化,它的神力对盘古遗物有天然的亲近。
薛胜沉默。
饶是出身世家,万事不缺,但确也拿不出这样的宝贝。
但他立马又操心起来:“她这样招摇,就不怕有人起了邪念,杀人夺宝吗?”
顾谨之笑笑,指指窗外逐渐变小的泥雨:“你说呢?”
薛胜:“……确实。”
楚濛濛的本事,放眼整个江市,只要她想走,几乎没有“人”能留住她。
至于那些邪祟……
看到辟邪的桃木跑都来不及,还抢个屁啊嫌自己命长吗?
车里半天没动静,楚濛濛站在外面也不着急。
她撑着伞,除了最开始那一击,身上其他地方一个泥点子都没沾上。
等天上的泥水落尽,车上的金钟罩消散,顾谨之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到楚濛濛身侧。
楚濛濛布置下的祛祟符已经起效,受到土地公神椟的影响,黄泥怪魂飞魄散后剩下的泥土,已经重新回到土地上,而原本泥泞的黄泥主路,也褪去妖术,重新变回了水泥石子路。
只有石子间隙还留存的黄泥,昭示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顾谨之和楚濛濛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村落已经在夜色中有了轮廓,明明村落里亮起的是橘色的灯光,但在他们看来,莫名透漏着阴森之感。
楚濛濛侧头看他:“你方才出来找车,有碰上什么吗?”
说真的,顾谨之这一路的表现,很难让她相信,他对这里真的一无所知。
“没有。”顾谨之看着远方,声音一贯的淡淡的:“那会儿风平浪静。”
“这个怎么办?”楚濛濛拿出土地公的神椟,“交回处理还是物归原主?”
楚濛濛能感受到,神椟里残留的神力并不多。
特办处就算拿回去,也不过是给地底下的大楼,多添几个石头碎片。
倘若归还给土地公,他大概能带着那个“孩子”,安享晚年。
“你自己看着办。”顾谨之扫了一眼,并不感兴趣,“这是你的东西。”
两人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薛胜终于按捺不住,他打开车窗对两人吼:“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开车过去还是走过去?”
青瑶村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并不近,可这里似乎暗藏杀机,开车过去未免过于被动。
“问功臣。”顾谨之指楚濛濛。
薛胜顺着顾谨之的话,看向楚濛濛。
但又想起方才顾谨之的介绍,眼珠子忍不住往她撑着的伞上瞟。
“坐车吧。”楚濛濛把伞收拢,注意到白眼兄的眼神,笑眯眯的:“怎么,想看看?”
薛胜两眼放光:“可以么?”
法器对捉妖师而言不亚于第二个自己,轻易不会给旁人看。
“当然,”楚濛濛笑眯眯地:“不可以。”
说完,她把伞放进了锦囊中。
薛胜:“……”
但他也不恼,原本就是他唐突,楚濛濛不给看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正要再次询问大家是否上车,薛胜脸色一顿:“谁!”
话音未落,楚濛濛同时出手,一张符纸直指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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