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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重点么?
“你知道这是哪里?”薛纹凛打断他,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柳三顿时呆愣,目光圆瞪瞪定在薛纹凛脸上许久,咽了咽喉咙没吭声。
“我夫妇早前被永定侯擒获,困囿于地下死牢,此番无意间才寻得这里,当时有位同难兄弟对我二人有托举之恩。”
薛纹凛耐心却不多,直接说出吴六指的名字,将临行嘱托细细叙述,未免复述有缺,又唤了盼妤过来一一对证。
柳三眼神闪烁一阵,兀自凝神良久,似不得已选择相信,“我们在山体之中。”
他简短回答,唇面幽微颤,垂闷了几瞬,低声问,“他不怪我?”
薛纹凛睨视着对方,将面上复杂转回的几方表情纳入眼底。
“我们俱一相告,无丝毫隐瞒,你应知,他并不后悔。”
“你们在此作甚?”虽有此问,但薛纹凛胸有腹稿,并非全然没有感应。
柳三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开始有躲避之意,他不自禁看了眼旁边两个仍在昏迷的同伴,眼神快收回来,不答只问,“我凭何信你?”
“我们同被永定侯盯上,又有吴六指托付之语,你以为走到这很容易,要因此骗你?”盼妤却没这般好脾气,横眉冷目时咄咄逼人。
薛纹凛遮手拦了拦,示意稍安勿躁,目光转回柳三,“你曾好意向我夫妇示警,又因永定侯颇有忌惮,难道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
他继续攻心,“不做朋友也可以因殊途同归暂时结盟,总之你现下所为,定只为凿穿赵崇的船,总不至入他麾下办事吧。”
柳三听到赵崇姓名立时应激般抗拒,话奔然而出,“怎么可能?!我怎会跟伤我兄弟们的鬼魅为伍!”
有人却在一旁加拱火,“什么鬼魅,说得很厉害似的,那草包不是背后有人撑着,哪里像这么有脑子筹谋大计之相!”
“你说的很对——”柳三脸色更白,似意识到瞒不过,咬牙道,“是他背后之人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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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三爷背后不也有人?”薛纹凛徐徐诱导。
这话着实敏感,只怕他又缩回壳子里,盼妤侧目余光将薛纹凛打量一眼,对他突然难感到意外。
柳三只有眼睛瞪人,表情如见了鬼似的,这回更呆愣着不禁张大嘴。
盼妤啧出嫌弃,忍不住抱臂嗤道,“是你自己此前坦诚如今浑然忘了?”
这话却不假,但问出姓名似还要花些心思。
果然,薛纹凛结果话头,“若我推算不错,此前轩中牵扯命案,最后能得周旋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三爷如今在百花楼当家,行事所为与百花夫人截然两相——”
柳三怔怔看着他。
“如六指兄弟所言,你与他的嫌隙不止始于银钱利益,可这世间所追逐之巅的俗物,不是财富便是权势,无非两种罢了。所以,你背后那权势之人究竟是谁?”
柳三面部表情终于裂开细微的缝隙,眼神惊疑不定。
“夫君何必问他,赵崇背后是那内廷贵妃,他背后无非皇族大家罢了,都是争些帝王恩宠,在我看来便与狗咬狗无异。”
薛纹凛沉默地听着,指尖从容摩挲着萤石囊粗糙的表面,光晕在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半晌,他目光从柳三继续闪避,但明显松动挣扎的表情里挪开,转向他们来时路的幽暗深处,“他背后之人岂止皇族大家,恐怕是皇族大家的主子。”
此言一出,仿佛凝结了空气,非但柳三瞳孔巨震,连盼妤面上神情也遽然一空。
不过须臾,女人如醍醐灌顶般挺直背脊,望向薛纹凛的眼神盛满惊愕。
薛纹凛淡定得令她感到可怕。
这出场景不像他天马行空般临时挥,反像循循诱导蓄势已久。
他的意思是,柳三背后是皇帝?
是自己那个生死未卜又前景未明的哥哥?
一个皇帝的心腹内应藏身柳巷?
盼妤忍不住嗤笑出声,但又不忘紧藏身份,只从周遭彷徨逡巡一圈,无奈又不死心地反问,“皇帝放他于民间,于楚馆,凭他能干嘛?”
柳三面色如纸,喃喃道,“能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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