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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抿紧双目又睁开,重复几次,眼前还是一片无差别的漆黑与静寂。
几个时辰前,他在周遭仿佛还能听到几声音色虚弱的喘息。
现在全然听不着了。
他抬手抚摸用来束的木簪,手感依旧,索性还在。
那就好。
他不敢呼吸太劲,这里感受不到风,也不知外头时日过隙,因为空气不流通,偶尔觉得憋闷不已,明明接近凛冬,肌肤却体会到一股燥热。
每块肌肉都是僵硬的,浑身骨头离散架差不离了。
任谁日以继夜单骑独行数千里都会如此的,何况他年过不惑,还是个文官。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觉得自己太不济事。他身负天子御令,使命未酬,竟先被逼近到如此命悬一线的境地。
他现在既困又饿,颓丧不已,但又满心憋着意气,想看看到底谁盯上了自己,对方是冲着自己身份攒着阴谋来的,还是自己莫名成了谁的替罪羔羊。
他内心不欲存在侥幸,猜测多半是前者。
济阳城,果真不是寻常之地。
他一定在入城时便露了行踪。
他浑身上下只有那匹马才会露拙,但除非是打仗行家,否则不仔细观察马蹄,根本看不出是军马。
还是客栈出了问题?
他不太愿意往这方面想,林家客栈应是安全的。自己生死未卜般在厢房躺了数天,那些赶路时意外造成的磕破伤口已不见一丝痕迹。退一万步说,顾梓恒那小子与自己虽多不对头,但正事儿上从不耽搁。
问题不在客栈本身,要么就是客栈混进了不该进来的人。
但,那人如何逃过顾某人手下那些跟屁虫之眼的?
那些跟屁虫天天猫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行监视之苟且,为何还不来救自己?
全是些假把式,一到关键时刻就歇菜。
他恨恨地想。
一番胡思乱想既无法解渴也不能饱腹,他盘腿挺躯神游天外了片刻,有用的思识没多少,好在积攒了些挪动的气力。
他蹬直腿做了下伸展,正欲到处看看情况,却听到周遭蓦地起了一声喘息。
又是相似的喘息声,看来方才并非自己幻觉?!
他精神一振,竖耳屏息倾听。
喘息声一次渐比一次粗重,到后来又夹杂咳嗽。
这咳嗽声,似乎在他被强行带着移动时便听过。
同道中人还是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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