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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赣州来?”
阿乙沉默了半晌,先是老老实实点头,又似有难言之隐地补充,“我从赣州上了战场,此后再没回去。”。
老板娘从未问过他出身,既然今天问了,就是必定要等到答案的场合,何况,这更与他身旁的少女安危息息相关。
“文竹是我同乡,我被征兵后就此散离。她从小跟在外祖母身边,那老不死的赌鬼不是她的亲爹,邻里皆知,我可以作证。”
他与少女肩并肩坐着。
少女似完全没意识到男女之别,脸上既无害羞也无嫌隙,满眼都是阿乙的伤情,听闻他说提及两人的旧事,面色才显露一丝哀伤,细弱着声音补充,“我娘早意识自己所托并非良人,一直将我放在阿奶就是外祖母身边。他对我并无养育之恩,说是陌生人不为过。他欠了赌坊很多钱,只能往外逃命。”
然后以少女的阿奶为要挟,将人骗到此地,竟是这般巧,两个青梅竹马能在客栈重逢。
林羽看着阿乙脸上少有的情绪表露,陷入了沉思。
这对少年人误打误撞地促成了庄大刺史心愿,潘清儿双手奉上了修缮所需的银票,接下来仅是时间的问题,林羽倒也不觉得妨事。现在的难处,便是须在二日内找寻到第三方证人,说难不难,却也得费些功夫。
林羽一边思虑,眸中积聚促狭之意,但也不多,于是问道,“你们两日间能找来什么人证?”
少女哀伤地蹙起浅淡的双眉,微微低头,显得局促又无奈地搓着自己衣角。
“我不知道,阿奶被他藏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找谁。只是昨日,安鼎他——”
她徒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阿乙的真名,略微慌乱地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马上含紧,阿乙示意她不要紧,脸上留着鼓励和赞赏。
林羽状似没听到,见兀自苦恼也无用,便将难题丢给方得偿所愿的刺史大人。
“大人,您怎么说?”
庄清舟擦擦额头细汗,完全不明白这样愉悦的时刻,自己为何要受这份罪。
地龙将屋内烘烤得热浪如潮水般奔涌,一阵盖过一阵,庄大人环视四周,似乎只有自己感到不适,其他人均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意识到厢房异处。
有少年人互相真情流露,一腔正义当前的;
有身为大家长顾虑深重,正思考全局的;
也有一战成名,这会正病势汹涌,依赖救治的;
还有自己身后那群打着酱油来瞧热闹的。
庄清舟又擦擦汗,眼睛朝前,对着身后说,“赣州与这,两日来得及?”
背后只静默了片刻,老师爷给出庄清舟并不希望听到的答案。
“大人开什么玩笑,莫说脚程勉强够,我们拿不到赣州太尉的文书,怎么能将人带来?”
庄清舟轻轻啧嘴,将不满意的心情表达得浅显明晰。
他其实听到了林羽的问话,随即略想了想,正色道,“大娘子放心,庄某并非过河拆桥之人,退一万步说,两日后之行,本官还需您二位继续激战群雄。”
去旖旎阁为少女正名,这对林家人来说才是天大的事,对庄清舟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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