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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清舟前往有家医馆汇报了半宿,只得到顾梓恒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他从顾梓恒的态度也多少看出来,有些事自己是用不着太过担心了。
至少在深入侦破案情的事上,这位千珏城使者暂时不会是那个“使绊子”的角色。
“你明面上结案并无纰漏,暗道又没有新旨,钦差来便来了,也许他关心你,特地做给中州那些蠢货看的,有什么大不了。”
庄清舟只敢别过身偷偷撇嘴。他在这里任职刺史,就是何嘉淦亲自来送的御令。
那木讷学究怎么看也不像王爷能相中的人。
总之想到他如今顶着“代统领”之职到处耀武扬威,庄清舟内心有一万个不乐意。
但人比人不同,庄清舟还到不了自家公子那层心境。
他觉得自家公子胆比天大,这世间唯怕一人。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说开了,最大的担心还是钦差驾临容易引动济阳城人心沉浮,不太利于庄庆清舟接下来布置行动。
顾梓恒勘破他忧虑,不甚在意。
“你不如换个思路想想。有时一人明明病入膏肓,却于肌骨处毫无显迹,其实病灶早已深入血髓,再无转圜余地。有时一人伤口狰狞可怖,其实撒药包扎即能恢复健康。”
“他来势汹汹未必带来坏消息,你治下风平浪静,难道真的这般安定和谐?”
为没有生的事过于忧虑,多半是无益的。过分在意于表面平静,于找到真相未必真的有益。
“你以为打草惊蛇每每都指代贬义不成?”
好吧,就算公子说得对,可接下来恼人的事只会接踵而至。
如今事实摆在面前,连中州都少有天子使者亲往,钦差若直接驾临济阳城,届时“朝圣者”人满为患,庄清舟非但一件正事都干不了,还需担心会不会有人乘乱为非作歹,亦或不该离开的人乘乱溜走。
顾梓恒这才觉得他算是戳到了重点,沉吟一会,微微蹙眉道,“将何嘉淦安置在林家客栈。其他官员禁止同住,都往驿站或者你那间逆旅放。”
为什么?
庄清舟用瞪圆的双目无声地提问。
顾梓恒没好气地暗骂一句蠢货,淡淡解释,“驿站和逆旅是你治下之物,有心人若要提前安排,怕是早已拿到十分详尽的地形图。你若将他圈起来保护,只会徒增护卫压力。真有人心生歹心,你的兵未必能比贼人知道哪里是薄弱环节,亦或如何突围。”
“而林家客栈则不一样——”
此刻,庄清舟一脸正经地与面无表情的林羽对视。他昨日被顾梓恒左右开弓洗了脑,正负责背诵着顾梓恒说的那番话。
“林家客栈既是私人产业,又人员开放,这样的场所,反而适合大隐隐于市。”
“大隐隐于市”这个比喻不是这般用的罢!
林羽秀眉一横,对政事表现得不大感兴趣,对有贵人驾到这件事更是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好奇心。
她的出点颇为实在。
“贵人若前拥后簇地驾临,恐怕客栈是容不下这种大佛。我们开门做生意,既有客人必会招呼,也不能为了一人,夺了其他老顾客的欢悦。”
庄清舟连连赞同,赶忙给林羽吃定心丸,
“他届时一人出现,不会引起注意的。”
林羽走下刺史府衙门口的台阶,返身看到阿甲还在驻足回望。
“你该不是见着庄大刺史一副好口才,敬佩之下舍不得走了?”
这讽笑意味深厚,切中阿甲的心思,他舒口气,满心不悦。
哪里是什么好口才,不就是摆在台面上的强买强卖么?
只不过当官的总能把任何私人目的和欲望粉饰得好听些,仿佛别人得了多大便宜似的,一如那位庄姓刺史的嘴脸。
明知上一个凶案还未结案,林羽本来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这次还偏要客栈再沾染那种千珏城来的使者。
济阳城既然官员被杀有第一遭,难道还怕再出一遭?
林羽明媚的面庞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兵来将挡就是了,权当他是父母官,我们帮衬着吧。”
“客栈每年为济阳城缴的税银便是最大的帮衬了,既说到这,怎地那青楼不能帮衬点?”
林羽薛微正色地嘘了一声,招呼着阿甲往回走。
阿甲不清楚自家老板娘为何这副表情,但却现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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