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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选择的方式可以加速。
曦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柱子,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规则有没有说,一根柱子只能被选一次?”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曦明走到一根已经被她们五个人选过的柱子前,再次把手按了上去。
柱子亮了,显示出了信息。但这一次,信息有些不同。
“本柱已被选择。是否重新分配生命力?”
曦明的心跳加速了。
“重新分配是什么意思?”她问那个声音。
“已注入的生命力可重新分配至其他柱子。重新分配不消耗额外生命力,但需要所有原注入者确认。”
曦明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其他四个人。
“我们可以把已经注入的生命力转移走,”她说,“转移到新的柱子上。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消耗新的寿命去选新的柱子,只需要把旧的柱子上的寿命转移到新的柱子上。”
麻峪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对!我们只需要最初消耗一次寿命,然后就可以不断转移!每一根被选的柱子,都会从随机抽取的池子里移除。我们只需要在二十九分钟内,把寿命不断地从一根柱子转移到另一根柱子,每转移一次,就有一根柱子从随机池子里移除!”
“但每次转移需要所有原注入者确认,”木兰说,“意味着我们需要同步。”
曦明看着那十六个人——她自己,芦芦,筷子,木兰,麻峪,还有那十一个从柱子林深处找到的人。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希望,有绝望,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但他们都还活着。
都还想活下去。
“所有人听我说,”曦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需要你们帮忙。不是让你们去死,是让你们活着。所有人一起活着。”
她用了三分钟的时间,把计划解释了一遍。
十六个人,围成一个圈,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第一根柱子已经被选中,上面有曦明、筷子、木兰、麻峪和芦芦注入的寿命,每人零点二年。这根柱子已经被移出了随机抽取的池子。
现在,他们要把这根柱子上的寿命转移到第二根柱子上。转移的时候,原注入者需要同时确认。但这一次,他们不需要五个人都去摸第二根柱子——只需要一个人摸第二根柱子,其他四个人在原地确认即可。
转移完成后,第一根柱子会恢复到未被选择的状态,重新进入随机抽取的池子。但第二根柱子变成了被选状态,被移出了随机池子。
然后,他们再把第二根柱子上的寿命转移到第三根柱子上。如此反复。
每转移一次,就有一根新柱子被移出随机池子。而消耗的寿命,始终是那最初的一点二年——每人零点二年,五人一共一年。这一年的寿命,像一枚棋子,在柱子上不断移动,每移动一次,就锁定一根柱子。
他们不需要三万五千二百次转移。只需要让随机池子里的柱子数量减少到八百根以下,随机抽取的总量就会小于十六个人的总寿命。而随机池子里的柱子数量,等于总柱子数减去被选过的柱子数。
被选过的柱子数,等于转移次数。
他们需要转移三万五千二百次。
二十九分钟。三万五千二百次转移。平均每分钟需要转移一千两百一十四次,每秒二十次。
不可能。
即使十六个人全部投入,每秒也只能完成一次转移——一个人摸新柱子,四个人确认,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秒钟。一秒钟一次,一分钟六十次,二十九分钟一千七百四十次。连零头都不够。
曦明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所有的核心都在尖叫。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眼前的数字在跳动,时间在流逝,而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看着那根已经被选中的柱子,蓝白色的光稳定地亮着,像一个微小的胜利。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根柱子的光,和周围那些未被选中的柱子的光,有一个细微的差别。未被选中的柱子的光是在流动的,像血液一样,从底部流向顶部,再流回底部,形成一种循环。而被选中的柱子的光是静止的,不流动的,像一潭死水。
那个流动——是什么?
曦明把手按在一根未被选中的柱子上,感受着那种流动。它是有节奏的,和柱子的呼吸同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柱子里循环,从底部到顶部,再从顶部到底部。
那是什么?
生命力。
柱子里本身就含有生命力。它们不是空的容器。它们里面已经有东西了。
曦明猛地收回了手,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柱子里本来就有生命力,”她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我们注入的那种,是它们自己的。那个流动的光,就是它们原本的生命力。每一根柱子都在呼吸,每一根柱子都活着。”
麻峪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如果柱子本身就有生命力,那我们需要注入的,不是一整年的寿命。我们只需要补足缺口。”曦明指着陈远的那根柱子,“那根柱子被我们注入之后,生存概率从百分之三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我们注入了一年的寿命,但只产生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提升。这说明——柱子本身提供了百分之三的基础概率。这百分之三,就是它自己的生命力。”
她快速走到另一根未被选中的柱子前,把手按了上去。柱子上显示出信息:一个中年男人,肝癌,生存概率百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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