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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穿过了血池的喧嚣、符文的嗡鸣、魂影的尖啸,清晰地传入了三个人的耳中。
那叹息中有太多东西;
有疲惫,有解脱,有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也有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释然。
它像是一本厚厚的书被合上时出的轻响,像是一扇沉重的门被关上时最后的回音。
然后,守池者消散了。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片血雾;
血雾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被风吹散,融入了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魂影光点之中。
分不清哪一片是他,哪一片是那些被他囚禁了万年的魂影;
他们终于融为一体了。
血池完全塌陷了。
血浆被漩涡吞噬殆尽,露出谷底的地面;
灰白色的、龟裂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坑,凹坑的底部,血浆退去后留下了一层暗红色的淤泥;
淤泥中混杂着白骨碎片和锈蚀的金属残片。
血雾也开始消散了。
那些浓稠的、具有腐蚀性的血雾,在失去了血池和符文的供养后;
像是失去了根系的藤蔓,迅地枯萎、稀薄、消散。
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
虽然依然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但至少不再让人感到窒息和灼痛。
九根黑石柱倒塌了七根,剩下的两根也布满了裂纹;
孤零零地立在谷地边缘,像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可能倒下。
而在血池退去后的谷地中央,在那些灰白色的、龟裂的土地上,在凹坑的最底部;
露出一块白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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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白玉台在一片灰白和暗红之中,白得刺眼,白得不真实;
像是一滴牛奶落在了煤灰中,像是一片雪花飘进了熔炉里。
玉台不大,大约有三尺见方,高度不过半尺。
但它的质地极其纯净,纯净到几乎透明;
这是一种三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材料;
能看到玉台内部,有某种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像是凝固的月光,又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云朵。
玉台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雕刻、没有任何装饰;
它简洁得像是一块还没有被雕刻的璞玉,又像是一座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墓碑。
玉台上,放着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血红色;
那种红不是用颜料染上去的,而是从令牌内部渗透出来的;
像是令牌是用凝固的鲜血铸造的,又像是令牌中封存着一滴永不干涸的心头血。
令牌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岁月和无数次触摸留下的包浆,温润而厚重。
令牌的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无畏”。
那两个字不是用刀刻的,更像是用某种炽热的东西烙上去的;
笔画边缘微微凹陷,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焦黑色。
但在焦黑色的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隐隐流动;
像是炭火中尚未熄灭的余烬,又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道曙光。
陈明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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