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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或许都在那个被奥丁锁在武器库深处的寒冰之匣里。

那是约顿海姆的圣物，是冰霜巨人力量的源泉。

洛基的脚步很轻，黑色的斗篷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风。他走到寒冰之匣的面前，那匣子通体冰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冰晶。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都说，这匣子邪门得很，寻常人只要碰一下，就会被冻成冰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可洛基看着它，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像是血脉深处的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那冰冷的匣壁。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寒冰之匣的那一刻。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相反，一股冰凉的暖流从指尖涌入，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被压抑了多年的力量，正在疯狂地苏醒，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兽。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白皙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淡淡的冰蓝色，指尖变得尖锐，指甲泛着寒光，眼尾也蔓延出细碎的冰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而陌生。

那是属于冰霜巨人的真身。

他不是阿斯加德人。

他是约顿海姆的孩子。

是被奥丁带回阿斯加德，养在身边的——战利品。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浑身发抖。

“洛基。”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基猛地回头，看到奥丁拄着永恒之枪，站在武器库的门口，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皱纹。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多少？

洛基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想要掩饰自己身上的变化，可那冰蓝色的纹路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褪不去。他看着奥丁，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奥丁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泛着蓝光的手臂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星河。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洛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从我出生起，你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冰霜巨人的孩子，知道我是你从约顿海姆带回来的——战利品。”

“洛基，不是这样的。”奥丁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当年我在约顿海姆战胜劳菲，看到被遗弃在冰原上的你，那么小，那么脆弱。我不忍心让你死在那里，所以我把你带回了阿斯加德，把你当作我的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

“我本以为，你可以成为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和平的桥梁。”奥丁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我希望你能打破两族世代的仇恨，让和平降临在九界。”

“和平的桥梁？”洛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奥丁，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用来换取和平的工具吗？还是一个彰显你仁慈的摆设？”

他猛地甩开手，后退了几步，冰蓝色的纹路在他身上蔓延得更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和绝望。

“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阿斯加德的王子，是你的儿子，是索尔的弟弟。我努力学习魔法，努力证明自己，努力想要得到你的认可。”洛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晶，“可到头来，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个被你抢来的和这寒冰之匣没什么两样！”

“洛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工具。”奥丁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他想要上前，却被洛基眼中的恨意逼退了一步，“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我的儿子……”

“别再说了！”洛基嘶吼着打断他，身上的冰蓝色越来越深，“你骗了我整整一百多年！”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体内的冰霜巨人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武器库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冰棱，空气里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奥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这些年，他对洛基的疼爱是真的，对他的期许也是真的，可他也知道，自己隐瞒了这么多年，终究是亏欠了他。

长久以来的愧疚和疲惫，再加上刚才强行压制洛基暴走的力量，奥丁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中的永恒之枪险些握不住。

“父亲！”洛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底的恨意瞬间被惊慌取代，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他，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奥丁摆了摆手，虚弱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休眠，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这是他每隔数百年就必须经历的深度睡眠，只有在沉睡中，才能恢复消耗过度的神力，才能延续生命。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洛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父亲！”

洛基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冲上前想要接住他，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衣角。

武器库里，寒冰之匣依旧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洛基跪在地上，抱着奥丁逐渐冰冷的身体，冰蓝色的纹路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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