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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扇子：“行吧，你们愿意就好。那……结道大典办吗？”

“办！”顾临渊立刻接话，眼神亮得像星星。

“不办！”叶桑桑同时开口，语气坚决。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都愣了一下。顾临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看着叶桑桑：“为什么，师尊？”那语气软得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仿佛叶桑桑不给个理由，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叶桑桑被他这模样弄得心慌，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我等下回青芜院跟你细说，别在这闹。”又转头对陆淮之说：“大师兄，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晚点再找你聊！”

说完，她拉着顾临渊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命。陆淮之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小师妹，总算有人管着了。

衣摆被扯着往前赶，顾临渊的脚步却越走越沉。指尖攥着叶桑桑的袖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纹理，心里头的酸胀却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胀得发疼。

他不是没设想过结道大典的模样——要选宗门里最盛的花期，要请她在意的六位师兄来观礼，要亲手给她系上他绣了三个月的同心结，要让全修真界都知道，叶桑桑是他顾临渊的道侣。可方才她那句干脆的“不要”，像块冰碴子砸进心里，瞬间浇灭了所有念想。

是不喜欢吗？还是朝夕相处下来，她早腻了自己这副总缠着她的模样？越想，眼底的红就越重，连带着眼角那颗红痣都染上了几分湿意，添了些平日里没有的脆弱。

“吱呀”一声，青芜院的木门被推开。叶桑桑刚松开手要转身，就撞进了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顾临渊站在门后，睫毛上还挂着未掉的泪珠，见她看过来，慌忙想低头抹掉，却还是慢了一步。

叶桑桑的心猛地一揪。上回她还在心里打趣，说想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模样，可真见着了，却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手忙脚乱。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刚碰到他的眼角，就被顾临渊微微偏头躲开了。

“阿渊。”她放软了声音，试探着叫他，指尖悬在半空，竟有些无措。

“嗯。”顾临渊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抬眼看她。

叶桑桑松了口气——还好，没彻底不理她。她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手腕，干巴巴地开口：“那个……结道大典的事，我能跟你解释的。”

其实她也没捋顺怎么说，方才拒绝不过是本能。在这个世界，除了六个师兄和眼前人，其余人于她而言都只是“陌生人”。她实在不想站在众人面前，像个展品似的被打量，可这话又怕伤了顾临渊的心。

“我不是不想和你结道侣。”

这话刚出口，顾临渊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却亮了些，像蒙尘的星子突然被擦了擦。叶桑桑见他这般，心又软了软，连忙接着说：“我就是……不太习惯人多。你知道的，我在这儿熟稔的人，就只有你和师兄们。我想着，结道是我们俩的事，不如就请师兄们来吃顿酒，说说话就好。重要的时刻，跟重要的人分享就够了，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来凑热闹，你说对不对？”

她说完，紧张地盯着顾临渊的脸，手指还在轻轻晃着他的手腕，像个等着评判的孩子。

顾临渊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师尊，如果办了结道大典，你会不开心吗？”

叶桑桑愣了愣，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算不开心，就是会觉得累，浑身不自在。”

“那便不办了。”顾临渊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倒让叶桑桑愣在了原地。她还攒了一肚子要劝他的话，没成想他这么快就松了口。

“为什么啊？”叶桑桑忍不住问，眼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很想办吗？”

顾临渊垂眸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指尖带着些微的颤抖：“我不会爱人的。”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两世为人，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以前哄你开心的法子，都是从话本子里看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我知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你一皱眉，我这里就疼。”

他说着，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腹用力按了按，像是要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

叶桑桑彻底僵住了。她从来没细想过这些。从前她是师尊，顾临渊事事听她的，她只当是理所当然；后来成了道侣，也依旧是他顺着她的心意，她竟从未问过他想要什么，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顾临渊的腰，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鼻尖蹭到他身上清浅的竹香，“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顾临渊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僵硬地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叶桑桑抬起头，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捧住他的脸。顾临渊的睫毛还湿着，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她看着那颗沾了水汽的红痣，心头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顾临渊彻底傻了。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知道任由她吻着，直到她的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他才如梦初醒般，小心翼翼地回吻过去，手轻轻扣着她的腰，力道轻得怕弄疼她。

一吻结束，叶桑桑的脸颊泛红，气息有些不稳，她看着顾临渊依旧发怔的模样，咬了咬唇，轻声说：“我们去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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