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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没开门!”老人重重拍了下大腿,脸上满是痛心,“真是造孽啊!”
“大爷,到底咋回事啊?”顾临渊追问,眼神里透着真切的疑惑。
老人往破庙方向瞥了眼,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前面那个北源村,你们知道不?早就成死村了!村里五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你们赶紧走,这一块都不太平——先前还只是北源村有人失踪,自从那村空了后,附近几个村也开始少人,连路过的客商都有不见的!别多待,赶紧离开!”
说完,老人摇着头,背着柴禾转身就往山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多待一秒都不安心。
“老人家,我们还想问问……”叶桑桑往前追了两步,还想再打听些细节,可老人头也没回,很快就钻进了山道旁的树林里,只留下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顾临渊伸手拉住她,眼神沉了沉,往北源村的方向瞥了眼——晨雾中,隐约能看见村落的轮廓,安静得像座坟墓。
“师尊,我们走吧。”说完,顾临渊牵起了叶桑桑的手
“好”
晨雾还没完全褪尽,像一层洗旧的纱,把北源村裹得严严实实。顾临渊和叶桑桑顺着山道往下走,越靠近村子,空气里的死寂就越重——没有寻常村落该有的鸡叫、狗吠,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空旷,撞在断了角的土墙上,又弹回来,落进没人回应的街巷里。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叶桑桑下意识停了脚步。老槐树的树干得两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去年挂在枝上的红绸带还在,只是褪成了浅粉色,被风吹得晃了晃,像只没人牵的风筝。树下的石磨是村里共用的,磨盘上还沾着半圈没碾完的黄豆,豆粒干硬地嵌在石缝里,旁边的木桶倒在地上,桶底残留的豆浆早已凝固,泛着灰扑扑的白,像是谁刚碾到一半,突然就扔下了磨杆。
“进去看看。”顾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扣着腰间的法器,率先往村里走。叶桑桑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快步跟上,粗布裙摆扫过路边的杂草,惊起几只躲在草叶下的甲虫,那细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里竟显得格外突兀。
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顾临渊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空村里荡开,听得人心里发紧。跨进门槛时,一股混杂着馊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灶房就在进门左手边,土灶上摆着两只没洗的粗瓷碗,碗底还沾着褐色的饭粒;锅里剩着半锅粥,已经彻底馊了,表面结了层厚厚的灰绿色硬膜,用筷子轻轻一碰,硬膜就碎成了渣,散出更刺鼻的酸腐味。
“灶膛里的灰还是冷的,但粥馊成这样,至少放了三四天。”叶桑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灶膛边缘,又指了指灶台旁的柴堆,“柴是码好的,没乱,不像是仓促离开的样子。”
顾临渊则绕到院子里。院子角落的鸡笼敞着门,竹条编的笼壁上还挂着几根褐色的鸡毛,地上撒着半把玉米粒,却连只鸡的影子都没见着。靠墙的地方摆着辆纺车,纺锭上还绕着半截没纺完的棉线,线轴歪在一旁,显然是纺线的人突然停了手,连工具都没来得及收拾。
两人顺着街巷往里走,越往深处,越像走进了一座被按下暂停键的村庄。
晒谷场在村子中央,土黄色的谷堆还堆在场地中央,只是被风吹得散了些,谷粒撒了一地,有的已经发了霉,长出细细的绿毛。晒谷用的竹耙子斜斜地扔在谷堆旁,耙齿上还挂着几根稻草;旁边的竹筐敞着口,里面剩着小半筐没筛完的谷粒,筛子就扣在筐沿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伸手把它扶正。
离晒谷场不远的地方,是村里的孩童常玩的空地。地上扔着个褪了色的布偶,布偶的胳膊掉了一只,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被风吹得飘了飘;旁边还有个木陀螺,陀螺尖已经磨圆了,却还保持着旋转时歪倒的姿势,显然是玩到一半,孩子突然没了踪影。叶桑桑弯腰捡起那只布偶,指尖触到布料时,只觉得冰凉——这布偶摸起来还软和,不像放了许久的样子,可主人却再也没回来找过它。
走到村尾的祠堂时,顾临渊忽然停住了脚步。祠堂的门是大开着的,门槛上积了层薄灰,却有几道浅浅的脚印从门内延伸到门外,像是有人曾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却没再回来。两人走进祠堂,供桌上的烛台歪在一旁,蜡烛早就燃尽了,只留下半截焦黑的烛芯;香炉里插着三根香,也只剩短短的一截,香灰冷透了,结成了块,散落在供桌上。供桌后的族谱挂在墙上,边角有些卷翘,却没被损坏,只是下面的蒲团翻倒在地,像是有人刚磕完头,起身时太过匆忙,碰倒了蒲团,却没心思扶。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顾临渊的灵识散开,扫过整个祠堂,眉头皱得更紧,“就像……所有人都突然被抽走了一样。”
叶桑桑走到祠堂外的井边,井口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一只木桶挂在井绳上,绳子还绷得有些紧,桶底沾着的水珠早已干了,却能看出,这桶是刚从井里提上来没多久,就被人扔在了一旁——井绳上的水渍还没完全褪,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痕。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谷粒和碎布,打着旋儿飘过空荡荡的街巷。叶桑桑抬头望向村子深处,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冷着,没有一丝烟火气;窗棂上的纸破了洞,风从洞里钻进去,又从门缝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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