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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恪说:“补偿你在结婚中受到的损失。”
施以南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叶家虽然在走下破路,但此前长达半个世纪独坐望门黄金饰品零售第一把交椅,中端市场占有率居高不下,而施家主攻高奢珠宝,高端市场上遥遥领先,两家联姻,优势互补,除了费总裁,可谓双赢。
若要硬说损失,大概是叶恪在婚礼现场发疯,消息没能及时封锁,以至施以南风评受害。
叶恪从小生病,极少外出,外界也没有他的新闻,只传是个病秧子,婚礼闹这么一出,媒体乱写加上众人乱猜,竟传叶恪自小就是精神病,而奉行单身主义的施以南反常与疯子结婚,背后是不可告人的暗癖和阴谋。
这下施以南成了施害者,有心人以此做文章大肆抹黑,公司股价一度暴跌,股东抗议,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决危急。
股价目前正在稳步上涨中,算不上亏本。
再说结婚本身就是风险,医生确认叶恪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叶恪的病是突发,施以南若要把形象受损的事怪到对方头上,未免不讲道理。
是以,他跟叶恪说:“我不需要什么补偿。”
叶恪眼见地有些慌乱,以为离开疗养院无望,两手按着桌子,眼睛湿漉漉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不能这样,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的事施以南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也是不行的,“以你现在的状况,协议离婚可能被判为无效,诉讼离婚的话,势必被媒体拿来做文章,会对我的形象和公司账户造成二次影响,我不同意。”
叶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身体歪了歪,这下施以南可以看清他的两只眼睛了。
“那我们永远都不能离婚了?我要跟你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这听起来像婚礼誓词。只是充满恐惧和愤恨。
施以南好心安慰,“你好好配合治疗,等病痊愈,再协议离婚便有效,这样对公司的影响有限,我会…”
“我没病。”叶恪突然打断他。
施以南不欲跟病人争辩,定定看叶恪。
叶恪眼眶又红了,好像知道施以南只会用逻辑和理性分析问题,所以是个冷酷寡情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禁绝望道:“我不知道是你是这样的人,你在我家的会客厅里讲话不是这样的。”
他深深地把头垂下去,像沉默折弯的天鹅。少时,复又抬头,睫毛有点湿,“我们谈联姻条件时,你说过婚后会尊重我,照顾我,按照我的意愿生活。”
叶恪在美化契约,施以南当时的表述是,婚后互不干涉,婚前协议以外的事,叶恪可以随意处置,施以南会给予尊重,考虑到叶恪经常生病,如果需要,他也会提供必要的照顾。
这是微不足道的共识,法尔如是,没必要拟成条款写进协议里。
所以施以南这会儿拿不出书面证据跟他对峙。
口头争辩有损绅士风度,况且叶恪是病人,比施以南小了整整八岁。施以南为这种事跟他较真岂不荒谬。
于是耐心道:“你生病了,我把你送到医院治疗,派专人负责与医院对接,这不就是照顾吗?”
“我没病。”叶恪固执地说,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看施以南了。
施以南却在看叶恪,看他头发长长遮住脸,寻思疗养院应该提供一些小皮筋给叶恪。
于是低头发消息给秘书艾米,让她去找。
对面的叶恪突然开口,“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吧。”他站起来,推开会客椅,转身走了,青色病号服像一块砖,把他的身体压得扁扁的。
施以南愣了愣,随即起身,大步跟上去,“你去哪。”
叶恪脚步没停,直走进自己的病房,施以南跟到门口,狭小单调的房间里除了衣柜和书桌,并无太多东西。
叶恪坐在书桌前,双手捂住脸,肩膀随着深呼吸抖了几下,然后松开手,红着鼻头看施以南,“你跟着我干嘛,我没什么要跟你说了…”
他在施以南这里碰到钉子,断了出去的念想,绝望像浪潮一波一波来袭,窝囊到只有哭才能缓解,于是趴在桌子上哽咽起来。
施以南上前一步,“叶恪,不要哭。”
叶恪哭出声音,医护人员路过,停下问要不要帮忙,施以南蹙眉说不用,把门关上,走到离叶恪一步远的位置。
“…没说不让你离开。”
叶恪闻言抬头,睫毛又粘在一起,“?”
“只是需要时间评估。”施以南抽纸巾给他,“擦擦。”
“评估什么?”
“评估能不能把你接回家治疗,秘书在跟院长沟通组建私人医疗团队的技术标准,如果可以,我会着手准备。”
叶恪睫毛上挂着泪珠,“真的吗?”
施以南不太喜欢谁莫名其妙的哭,“你应该耐心等一等,而不是沟通不好就哭鼻子。”
叶恪吸了吸鼻子,“那什么时候能评估好,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施以南说不确定。
叶恪攥紧手里的纸巾,整张脸都红了,“你在耍我。”
“没有,不是,”施以南说,“我此前没有了解过这些,所以不能立刻跟你说期限,但是会尽快。”
叶恪狐疑地看向施以南,姑且信了。一双琥珀经过泪水冲洗,明亮极了,比任何天然宝石都漂亮。
施以南说:“接你回去前要好好配合治疗,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管家都说你在忙。”
“…确实很忙,崇圆账目混乱,几个分支各行其是,刚定好整合方案,”崇圆是叶家的公司,理应向叶恪讲明情况,“你想看的话我让秘书把资料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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