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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领导反复无常,看着富有的客户鄙弃和嘲弄,看着同事相互遮掩,在麻木而安心的入账中,看见熟悉的人碎成尸体糊糊,警察或是法医还要传唤他来辨认,而他在半年后还因从人变成碎块儿的家伙惹上麻烦。
他为了最冒险的一笔投资倾尽一切,连着几年又是单向输血,又是来回奔走,又是肉身挡了陷害。连着三年,他刚拿到高管的年薪和分红立即垫给公司,给耽误了一个半月的基层员工预支过年那个月的工资。他演的够投入了,真投入的也够多了,他在预测的股价最高点抽身的那天,好兄弟问他,为什么要抽垮公司的股价,让他们共同的事业接近崩盘。他只能如实相告:什么事业?我从一开始投入就是为了暴富啊。
袁辅仁回头看去,像看一个个笑话。
他不是全然的好人,他自甘风险,他无视佟予归的情意承担事业向上爬和资产跃升的代价。
他再痛苦,再无助,再悲哀,
又哪里有资格向佟予归倾诉呢?
………………
万一阿予彻底了解他是多么自私和卑鄙,也讥讽他,嘲弄他,质问他。
………………
难道他真的要自取其辱吗?
不知不觉,袁辅仁趴在床上,被佟予归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后背。
这实在是一奇景。
一个身上狼狈至极,衣物被尽数撕破,身上还残留着粗暴的痕迹,神情却无限温柔,一点也不怕怀中那一位。
一个明明高大健壮,善于强逞力气,无论是财富还是想要的人都势在必得,却面朝着床倒下,无法掠取。
佟予归轻轻哼着他听不懂的民谣,他努力抗议: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袁辅仁:我不知道。
袁辅仁:我又惹祸了。我几乎要强迫成功了,你不生气吗?你说我试着做正牌男友的话,我闯祸你会更生气的,你为什么不惩罚我,我很害怕。
佟予归:我想,你是不是应激了?
袁辅仁:那是什么?
袁辅仁:我很痛苦,我不想说。
佟予归:好。
佟予归答应得如此干脆。
袁辅仁反而心里没底,忍不住抬起头。他的眼镜早被没收了,佟予归的面目模糊不清,他的过往也化在这两潭溶溶的水中。
他不合时宜地想,人在这样的水中淹死是不得超生的。
他的耳朵坏了一只,眼睛也不怎么好用,幸而还有些钱。
他努力维持身体的健壮,但他知道自己只能一天不如一天。
袁辅仁听见自己卑鄙地留下反悔余地:“如果哪天我又想告诉你呢?”
佟予归捏着他的耳垂。
“我会听。我什么时候都会听。”
“你想听,你凭什么想听?你希望我是弱而非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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