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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象里,袁辅仁并不是特别难哄的人,他有时发脾气把人撵跑了,撒娇,软磨硬泡,在床上更主动些,就能让袁辅仁没心没肝一样乐呵呵地抱过来,起码,平淡接纳他硬要蹭过来看店或逛街的要求。
然而,佟予归惊慌地发现,袁辅仁惹过他生气,推辞过太忙不见,但真没说过如此绝情的话。
“别分手嘛,”佟予归惴惴不安,也只能拱到袁身边撒娇,“我好喜欢你,你也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应该是有感情的。我如果有惹你不高兴,随便你要什么补偿。”
袁辅仁不为所动,身子也没因为他的又蹭又贴挪一步。
“耳朵坏了的是我还是你?你没听清吗?”
“我说的是绝交。”
佟予归脸上血色尽褪,惊惶失措。
“绝交,怎么是绝交……”
一滴泪摔到地板上。
“可是,可是,一定有什么弄错了……”佟予归喃喃自语,“我还喜欢你啊!你叫我怎么办?”
“我经不起你的喜欢,你爱别人去吧。天底下同性恋这么多,不够你挑的吗?”
“没人能像你一样爱我,你——你还救了我。”佟予归边心痛边着迷,痴痴的杏眼抚过袁辅仁紧绷的面部线条,急于找寻一个融化冰川的口子。
“我不想听你提这个,”袁辅仁冷冷道,“为了救你,我永久性的失去了右耳的听力,后续可能连走路都受影响。谁见了我都知道我残废了一半。这样的仇,如果不是我爱过你,换一个人,早该报复了。”
“被你害成这样,该叫我怎么释怀呢?”
这句话像千斤重锤,沉甸甸砸在心上。
佟予归哆嗦着嘴唇,一扬手把花摔到地上,花瓣摔出几米远。他流着泪梗着脖子。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袁辅仁眼神里尽是失望,一字一句,道出半真半假的残忍算计:
“早告诉你,好让你成功逃避照顾我的起码责任吗?”
“我看得出来你不会照顾人也不想,纯粹是出于对我的愧疚,还有残存的一点喜欢。”
“要是我提前把你推开,你正好解脱,哭哭啼啼一场,就能把麻烦扔在医院里,留我连上厕所和买饭吃都没法做到,也算平息你被分手的怒火。不是吗?”
佟予归气极怒极:“我照顾了你一个半月啊,你却这样曲解我,我宁愿,宁愿……”
他咬着牙,说不下去了。
袁辅仁:“怎么?任性的孩子,你要说你宁愿摔死在山上吗?”
佟予归一时语塞。
他在医院时,确实有一刻那么想过。
“你不是真的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你只是不想承担我为你重伤甚至失去生命的责任,”袁辅仁缓缓道,“因为你是生命比责任要轻飘的人。让你承担,你会不情愿,煎熬。我们认识了快两年,本该无话不谈,但你在医院里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却不愿意多和我说说话。”
“因为重担在身,让你痛苦。”
“因为你不能这样活。”
撒娇献媚了好一阵的艳丽眉眼,终于僵住,转而拧住,冷冰冰冻在一起,如第一次见袁辅仁那般警惕。
这般变化,袁尽收眼底。他坐直了,冷笑着,接收尘埃落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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