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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打算捂住耳朵的瞬间,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
梁穗翻身坐起,挣脱了从背后抱住自己的褚京颐的怀抱,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说要补偿我,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褚京颐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又变得欣喜若狂,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对,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找来!”
「我想见绥宁。」他说,「你说服你妈妈,让我见他。」
奇怪,怎么直到今天才想到呢?
他明明,明明就很想再见绥宁一面的,他还有话没跟绥宁说完。
也许是因为理智明白这不可能,所以连奢望都不曾没产生过。
十年前的离别,已经是他跟绥宁的永别。徐寄蓉带走了绥宁的遗体,绝不可能允许他再来打扰爱子的安眠。
可是,褚京颐现在好像真的因为他不爱他而痛苦,好像,真的很爱他。
爱啊。
alpha的爱,是梁穗这种劣等oga能拿到的最有力的筹码。
他应当已经掌握了以此驱使他的权力。
但褚京颐的反应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瞬间便红了眼,五官扭曲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沙哑恐怖既似重伤濒死又似暴怒威慑的咆哮:“你想都别想!不可能!我绝不让你见他!绝不!”
梁穗被他吓了一跳,又有点生气。
「你说过,什么都行。」
“只有这个不行!”褚京颐暴躁得想吃人,“你非得往我心坎上捅刀子是吧?啊?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见的!你见了也没用!你就是抱着牌位哭倒长城他也活不过来!见什么见!不嫌晦气!不准见!”
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颐指气使教训梁穗的凶悍模样。
但是梁穗已经不再怕他:「你说你爱我。」
“是,爱!那又怎么样?”
「爱我,就该听我的话。」梁穗点点他的心口,「满足我的心愿。」
褚京颐就是被人当众连扇几个耳光也不会比现在的表情更难看了,瞪着梁穗的眼神简直要滴出血来,半晌,才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你的报复吗?梁穗,你恨我,你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我爱你,你就是想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我也绝无二话,可你不能这么不把我当人看。”
梁穗看到了他的眼泪,他这段时间总是流泪。
不像个alpha。
「我不想看你的心。」梁穗说,「我想看绥宁。」
褚京颐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频繁感受到的无力与绝望。
撕掉了那层温情和乐的面纱之后,他意识到了更多更真实更残酷的东西。
梁穗所处的世界,与褚京颐的世界,似乎居于两个全然不同的维度。
沟通,从一开始,从十几年前起就存在着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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