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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还没能看清形势。
褚京颐瞧出这老头又蠢又犟难以沟通,也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转头看向一边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笑着问:“严助理,怎么着,对我太太开出的价码不满意?出尔反尔,不合适吧?”
严育强仿佛被人用鞭子抽了一记,后背猛一激灵,连忙膝行着挪到褚京颐面前,急切地辩解道:“褚总!褚二少!我已经把钱双倍还给太太了!都是我爸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要是早知道,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纵容他找太太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
梁穗冲动地推了严育强一把,用手语强调:「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爸捐肝!你们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是,是,太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道歉……我们也是没办法……”
褚京颐发现,这个长了一张聪明脸的beta,似乎也是个蠢人。
“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你老婆孩子上的那条船出不了海了,”轻描淡写扔下这么一句话,褚京颐看着严育强瞬间惨白的脸色,抬抬下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
“我,我,褚总,我……”严育强的面容被恐惧扭曲,冷汗与泪水一起涌了出来,结结巴巴地哀求,“是我没,没管住我爸,让他犯下这么、这么丧心病狂的大错,真不是我们不想捐……”
觉察到褚京颐开始不耐烦的前一秒,男人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了:“我爸捐不了,他身上有病!”
梁穗呆了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有病?可是,当时的通知单上,明明写着志愿捐赠人身体健康,综合素质中等偏上、没有任何不良及慢性疾病。
「那,那我出钱给他治。」梁穗茫然地比划着。
严育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有艾滋。”
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和盘托出。
当年器官捐赠中心通知配型成功没多久,严永福就被检查出了艾滋病。
他平时就有眠花宿柳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新近在哪个野鸡窝子里染上的病,付女士本就因为撞破老公跟人在家偷情而气到脑梗发作,再度得知这一噩耗,哪怕严永福跪在她面前拼命自扇耳光恳求原谅,付女士也坚持要离婚。闹了三天三夜,婚没离成,自己气进了医院,再一查,脑瘤晚期,回天乏术。
严育强也心疼母亲,可他们这个家庭条件真的没能力供养一个再也不可能醒过来的脑瘤患者。放弃是最好的选择,母亲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拖垮儿子的小家。
但严永福坚决不同意。
相濡以沫四十多年,他自认自己除了点每个雄性都改不了的风流毛病,对妻子那是好得叫人挑不出错,夫妻俩感情深厚,情比金坚,说好了不管是因为衰老还是疾病都不会放弃彼此,他怎么忍心对着还没断气的妻子说不治了?
治病,或者说,维持一个与植物人状态无异的病人的生命活动,就得要钱,大量的钱。
严育强判断利弊后狠下心,坚决不肯为成全父亲的深情表演掏一分钱,严老头那点退休工资养活他自己都够呛,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个急着要给儿子做移植手术的劣等oga身上。
劣等oga,是很能赚钱的。
以前燕庭国际会所还在时,严永福曾跟丁翔合作给燕庭国际的经理孟华咏供货。
他退休前在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上班,便负责搜寻各个社区内生活困苦、急需用钱的劣等oga,确定目标之后就以介绍工作的名头劝对方去丁翔开的干洗连锁店干家政服务,后续则由丁翔想方设法引诱对方踏入风月行当,从最初的试探性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降低底线,有偿约会、有偿陪宴、有偿渡夜……直至最终真正沦落风尘,送入燕庭国际签契挂牌,成为这群掮客牟取暴利的色情工具。
于是,严永福故技重施,趁自己的传染病检测报告还没上传到器官捐赠中心的系统里,自己申请了取消配型,又将先前的配型成功通知单打印出来,私下联系梁穗,以捐肝为借口,将他从千里之外的春城骗到了洛市来。
在严永福的频繁施压与丁翔的刻意引导下,梁穗的确曾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那道通往淫欲地狱的单行路。
只是,他运气还不错,在彻底沦为情色的柴薪之前,遇到了愿意捞自己上岸的金主。
(新修)
“咳咳、咳唔!我,我又不是存心骗他,我这也算是拉拔他了……”严永福终于意识到不对,在儿子的搀扶下直起身,捂着鲜血横流的嘴,颤声为自己辩解,“他一个劣等oga,在老家待着,几辈子能攒够手术的钱?是,我不该拿捐肝吊着他,可要不是我激他这一把,他能知道上进,能愿意来洛市找活路?能……”
一个劣等oga,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老头血红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极不好惹的年轻alpha,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中只觉得愤愤不平。
要不是自己暗中促使,就凭梁穗那个一门心思卖苦力的死心眼儿,能有这运道勾搭上有钱人?从迟早烂死在泥沟里的婊子摇身一变,成了富贵人家吃香喝辣的小太太,要他几个感谢费怎么了,他难道不该对自己说一声谢?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姘头到底什么来头,把育强吓得工作都不要了,连夜安排自己跟儿媳孙女跑路……还大半夜地把他们爷俩绑到这鸟不拉屎的仓库来,怎么看都是预备打击报复的架势,想他严永福当年退伍转业前可挣过好几张荣誉证书呢,这小白脸儿敢动他,他明天就上军部告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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