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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好不容易才走到校门口,正准备拦出租,冷不丁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跑车引擎声,如同巨兽嘶吼,梁穗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下意识循声望去。
然后,隔着一扇降下玻璃的车窗,对上了褚京颐的脸。
视线朦胧,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引擎声在持续作响,驾驶员迟迟都没有挂档踩油门,副驾的oga奇怪地侧头看过来。
在蓝卿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梁穗垂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洛市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还不到六点钟,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吹过,空中甚至飘起了雪花。
梁穗裹紧衣服,沿着街边走了将近十分钟,连一辆计程车都没见到,身上的力气却已经被消耗了大半,膝盖窝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好想坐在路边歇一会儿,但是,如果坐下来,大概就起不来了……在天黑后的大街上失去意识,光是想想有可能的遭遇都让他遍体发凉。
雪渐渐下大了,睫毛上落了好几片雪花,融化后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梁穗停下脚步,一手扶着路灯柱,另一只手揉眼睛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也悄无声息停在他身边。
越来越大的风雪声阻隔了听觉,直到一条手臂揽住他站立不稳的身体,带来一股熟悉的海水气息,梁穗才猛然惊觉,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你发烧了?”褚京颐问,“脸怎么这么红。”
梁穗挣开他,退后了几步,转身想走,alpha却再次追上来,皱着眉抓住他,“等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话未说完,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眼泪的、怨恨的眼睛。
“放开我,”梁穗颤声说,“离我,远一点。不想看见你。”
褚京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他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朝着路边停着的凯迪拉克走去。
梁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塞进了后座,alpha随即也挤进来,砰一声关上车门,用车钥匙锁死。
“你,你……”他气得哆嗦起来,拼命去拽车门把手,“下去!让我下去!不要坐你的车!”
“好了,先别闹,安分一会儿。”
褚京颐一只手把他挣扎不休的身体按进自己怀里,单手摘下项环,另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推掉保护帽,熟练地为他注射。
“呜……”
腺体被锐器刺穿,梁穗全身抖若筛糠,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几次想要挣扎,全被alpha压制下来,很粗鲁地按着他的后颈,强迫他靠在自己怀里接受注射。
“别乱动,”褚京颐语气很不好,“发情期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不要命了?”
“不用、呜……不用你管!”梁穗呜咽着一口咬在那条按住自己不许动的可恶手臂上,口齿不清地喊,“放开我!放开!”
褚京颐被他咬出了血,但桎梏并未放松半分,坚持为他推注完一整支抑制剂才将针头拔出:“好了,等一会儿就能起效……唔!你冷静一下,随便你咬。”
褚京颐一动不动,任由他气疯的小狗似的叼住自己的小臂肌肉猛甩头,直到鲜血越流越多,其中承载的大量优等alpha信息素反倒把这个始作俑者吓得直激灵,alpha才无奈地、忍无可忍地吼道:“不分了!不跟你分手了还不行吗?”
胳膊上传来的撕咬动作一顿,梁穗没有松口,只是抬起一双红通通含泪的大眼睛,睫毛都哭得乱七八糟黏在一起,怀疑地、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冲动之下说出那句话,褚京颐其实下一秒就已经后悔了,但又被那怨恨委屈又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看得心头止不住地发软,倘若此刻真叫他反悔,反而觉得更加张不开嘴。
就是迟疑的这几秒功夫,已经过了食言的最佳时机。褚京颐哑口无言半晌,只能苦笑一声,勉强找补:“暂时,不分了,等你发情期过去……”
oga松开他的胳膊,不等他说完,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撞进他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你不管我!不管我!他、他们,都笑话我!都看不起我!不理我、不跟我说话……呜呜……都欺负我……”
“好了,我回来就没人欺负你了,”褚京颐被他哭得难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别哭,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发情期不是刚过吗?怎么又来了?”
oga的发情周期都是固定的,一般一年只有一次。梁穗的发情期应该在去年十二月份才对,怎么才刚过去两个多月就又来了一次?
“两次,”梁穗抽噎着,比了个二的手势,“我妈妈,就是两次。”
劣等oga的人口占比并不大,梁穗还没有见过除自己跟妈妈以外的同类。或许是伴随着生理缺陷而来的普遍特性也说不定,成年之后,他的发情期就是固定的每年两次。
“不过,提前了,几个月,”果然是发情期吗?意识到高烧持续不退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因为你,不给我标记,太害怕,所以提前……”
这似乎是劣等oga自保的本能。
因为除了生育价值以外着实身无长处,所以在alpha恶意施压欺凌等高压环境下很容易自发进入发情状态,试图向对方展现自己为数不多的优势所在,借此博取优待。
然而,就像不慎误入车流中的猫咪,即便面对疾速驶来的车辆炸起全身毛发、拼命哈气,也无法吓退这头冰冷的钢铁巨兽。劣等oga这点自欺欺人的天性本能,也根本不可能从alpha那里博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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