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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别气馁,你还记得我刚刚学画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笨拙到连一个花瓶都画不好。”樊茵走过去将塔塔抱在怀里,她见不得塔塔这样失落。
“梅霖阿姨说想让大家一起去外面给小七过生日,除去家人之外还有几个小七幼儿园的同学。我猜你一定不想出门就让梅霖阿姨把小七她们带到老宅来庆祝,我这样安排可以吗?”高宝塔借着这个机会同樊茵商量。
“可以,安排得真好,我的好塔塔,你现在真的长大了。”樊茵很是欣慰地捋了捋高宝塔的头发。
“仅仅这样就算是长大了吗?”高宝塔抬起头问樊茵。
“对呀,你以前遇到什么事从来都不知道回来和我商量,现在你会征求我的意见,会考虑我的感受,难道这还不算长大吗?”樊茵俯下身来轻轻亲吻高宝塔的额头。
“你好像永远对我期望都那么低,我只要做一点点小事,你就会特别知足,特别满意,你为什么不像电视里的那些女孩子一样每天胡搅蛮缠提要求,发脾气?你为什么不在你的女朋友身上多寄托一些期望?”高宝塔不解地追问。
“因为……一个人身上不应当承受太多别人的期望,过高的期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微妙的心理虐待和精神暴力,所以我的宝贝塔塔不需要为我做太多,你只要能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会为你感到骄傲。”樊茵从来都不会像别人那样觉得塔塔是个不务正业的的纨绔子弟。
樊茵觉得塔塔眼下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有意义,塔塔的公司虽然每年都在倒贴赚不到钱,可是塔塔安置了许多未竟之人的灵魂。樊茵不需要塔塔成功,不需要优秀,不需要能干,塔塔只需要像现在一样健健康康地活着,不要再生病,不要再受伤就是她全部的期望。
梅霖听从高宝塔的安排将小七六周岁的生日会布置在高家,小七生日那天樊容与梅霖一起带她过来,同来的还有几名小七在幼儿园里的好朋友。大人孩子们一起围着小七为她唱了生日歌,小七在大家注视之下吹灭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高宝塔送上给小七准备的儿童射击玩具,樊茵则送给小七一套画笔和一顶她亲手织的毛线帽。
“小七,你看看那是谁?”樊容抬手指了指门口。
“那是……电视里的妈妈。”小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樊琪所在的舞团全国巡演下一站是青城,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来看看小七,樊友礼、魏淑贤、樊钊不在的青城让樊琪不再心存畏惧,她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踏入这个城市,不再怕被殴打,不再怕被逼迫,不再怕被贩卖。樊琪给孩子们展示她挥洒无数汗水练就的行云流水舞技,孩子们满眼崇拜地跟她随着音乐摇晃身体。
“塔塔,梅霖阿姨和我送给你的礼物。”樊容将两份礼物递到高宝塔面前,小七每一年生日会樊容与梅霖、樊茵都会给塔塔单独准备礼物,大家都生怕塔塔觉得家里有了小七她就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高宝塔心中那些对樊容的恨意一瞬消融,彼时她才明白,她对樊容的恨意并不是因为对方说出那些绝情话,而是因为她一直都在等待被原谅,却始终得不到原谅。
“一码归一码。”樊容怎么会轻易原谅犯下大错的高宝塔。
“妈妈,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高宝塔看着手上包装精致的礼物内心有些动容。
“我喜欢的是从前那个没有做过坏事的单纯可爱的塔塔,不喜欢现在这个阴暗腹黑的高宝塔。”樊容生怕高宝塔对她产生误会,她并不期望两人之间关系有所缓和,她这次来高家是为了小七,两人送给塔塔的礼物也是由梅霖的助理挑选,一切犹如例行公事。
“知道了。”高宝塔一脸失落地点点头。
“塔塔,你是大人了,平时不要总是这么敞开腿坐着,当心小孩子们学你。”樊容见高宝塔像是要哭出来主动切换一个话题,她不想安抚一条哭泣的鳄鱼。
“不,我就要,我才不要变成像你一样死板的大人。”高宝塔仿佛故意作对似的将双腿撑开成一条直线。
“你啊。”樊容叹气,她不禁想到高宝塔小时候引发的那场喉结罩风波,那孩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对这种事情一样敏感。
“男孩子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敞开双腿坐在任何场合,为什么我不可以?难道我的双腿之间有什么碍眼的可耻之物?如果我粗爆地与你单论人类此处生理结构的体积,女孩子应该更不突出,更不显眼才是,所以为什么要如此遮遮掩掩,那些都是来自西方世界的封建糟粕!”高宝塔又像个小炮仗似的开始不分场合地耍脾气。
“你……你这孩子,你应该与我探讨得这么深入这么具体吗?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没人愿意管你,幸好你不是我亲生女儿,否则我真得被你气到只剩半条命。”樊容心里责怪自己太多事,她压根儿就不应该在意高宝塔的情绪,压根儿就不应该给高宝塔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谁要你管?我不要活在任何一种性别里,我不要做极致的男人,也不要做个极致的女人,我就是我自己!”高宝塔皱起一张脸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发脾气,高宝塔也不想一上来就和许久未见的樊容吵架,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会轻易地触碰到她的逆鳞。
现在这个世界总是需要极致女性化的女人和极致男性化的男人,极致女性化的女人需要无私、无我、奉献、包容、温柔、滋养、隐忍,同时具有服务性质,极致女性化的男人需要权威、强壮、有力、刚毅如铁、稳重如山、不允许脆弱,不允许流泪,如此家庭与社会才会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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