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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塔走过去夺走了樊友礼手中的那根万恶的皮带,她从地上扶起皮肤已经变成另一种颜色的樊茵。那一刻高宝塔被一种巨大的自责所折磨,她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感到难过,她为自己低估了这对夫妇的丑恶而对樊茵深深感到愧疚。高宝塔真想掀开这对夫妇的脑子看看,她们头颅里究竟装了一堆什么乌七糟八的东西?不不不,她不想看,她觉得恶心。
“塔塔,你知道我们为了养大家里这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多不容易吗?外公外婆每个月到手总共就那么几千块,你知道外公外婆为了养大她们遭了多少罪吗?你知道外婆多少年没有买过新衣裳吗?你知道你外公在学校里工作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吗?塔塔,外公外婆对孩子们的付出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魏淑贤试图争取塔塔对他们夫妇二人的理解。
“我知道你们养大家里的孩子很不容易,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向孩子诉苦要人情的父母,爱就是爱,如果觉得委屈,如果觉得劳累,如果觉得心不甘情不愿,那就别要孩子!要了也是害人!
另外,你没钱买衣服是你自己的事,外公在学校受委屈也是外公自己的事,你们解决不了生活中的困境是你们无能,和樊茵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无法主动选择是否要被你们生下来的孩子,我相信假如樊茵拥有选择权,她宁可不来世间也不会选择你们这种虚伪的父母!”高宝塔最讨厌以这种方式为子女制造愧疚感的父母,她们这种行为通常都是为了下一步的控制进行铺垫。
“塔塔,你不能这样说外公外婆,外公外婆也是……”魏淑贤话说到一半被高宝塔拦腰斩断。
“够了,我不想听到你们再继续往下说!我们高家不欢迎这种虐待女儿的父母,樊茵是个人,她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只有无能的父母才会用孩子来泄愤!”高宝塔至此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对魏淑贤与樊友礼讲道理,他们的思想已经固化,对他们说什么都无异于对牛弹琴。
“白眼狼,你滚出来给你妈妈下跪道歉!你要是肯下跪道歉,今天我就看在塔塔的面子上放过你!”樊友礼不想进一步激怒高宝塔,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高世江的女儿。
“茵茵,我们不跪,你的膝盖是用来站立和行走的,不是用来向父母下跪的,你不必向任何人屈膝!”高宝塔坚决不允许樊茵向魏淑贤下跪道歉,她不想在这个新时代看到旧社会的剧情于生活中上演。
“跪了,我们就原谅她!”樊友礼催促,他自认为今天已经对白眼狼足够宽容。
“跪了,你们家里的阶级也就相当于就此形成,樊家不过六口人,你们究竟想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制造几层阶级?”高宝塔大声反问。
“哎呀,塔塔,你怎么还扯上阶级了呢?”魏淑贤搞不懂高宝塔嘴里那些听起来很晦涩的时髦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她只能看出高宝塔很愤怒。
“白眼狼,你少在那里给我装聋作哑!你还不给你妈妈道歉?那可别怪我手下无情!”樊友礼没有想到樊茵竟然会嚣张到给台阶都不下。
“外公,我现在还叫你一句外公,你要是再敢动樊茵一根指头,我就把这根九节鞭缠到你脖子上勒紧!”高宝塔亮出手中那根九节鞭。
“塔塔……”樊荣叫了高宝塔一声,她害怕高宝塔一时冲动会做出傻事。
“哎呀,塔塔,你怎么还生上外公的气了呢?外公又不是在针对你……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外公姑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这个白眼狼。”樊友礼见高宝塔如此动气马上放过了樊茵,他不想得罪高宝塔,如果高宝塔翻脸,他未来在高家很有可能一丁点儿油水都捞不到,那样岂不是前功尽弃。
“茵茵,我们回房间!外公,外婆,你们明天最好主动带着樊钊一起走!否则我会派人将你们赶出去。”高宝塔护送樊茵离开了洗衣房。
“你们明天走吧,去找个酒店住。”樊容离开洗衣房之前向父母交代,她不想再每天提心吊担,她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张严重影响心情的脸。
“酒店那么贵,我们哪有钱?”魏淑贤仿若觉得女儿的话很搞笑。
“你可以用我每个月给你的那八千块去住酒店,樊钊去看一场球赛两张门票五千块,门票加上往返机票酒店一万五六,这个钱家里都能出得起,住酒店的钱怎么出不起?贵的住不起,便宜的总可以吧。”樊容听完高宝塔与父母之间的那些对话,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对这种名存实亡的亲情彻底祛魅。
樊容离开洗衣房去高宝塔房间查看小妹的伤情,她动作很轻地脱掉了小妹的睡衣,高宝塔看到樊茵背上有好几处被皮带金属夹子抽出了血,她与樊茵第一次见面时,樊茵身上也存在这种类型的伤口。
“气死我了!我要去找外公算账!凭什么要打人?凭什么下手这样重?我要去把外公也打出血!不,我要打死他!”高宝塔抓起九节鞭红着眼睛冲出房门。
“塔塔,你给我回来!”樊容跟到外面从背后抱住高宝塔的腰往卧房里拖。
“妈妈,你松开我!他怎么能这么坏?妈妈,我这辈子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坏的人,我要气死了!你松开我好吗?坏人就该死,坏人不配活!”高宝塔一边蹬腿一边求樊容放开她。
“塔塔,不可以,妈妈求你了,你冷静一下,假如打死人不用负法律责任,妈妈今天一定不拦着你,可是塔塔,妈妈不想你出事,你乖一点好吗?塔塔,妈妈求求你……”樊容死死抱住怀里不停挣扎的小孩,她已无力应对,她不想再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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