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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爸说得对,你好好听听,别总把你爸的话当做耳旁风。”魏淑贤在一旁附和。
“你爸我当初要是认识一个有钱有势的朋友,早就第一批拿到学校里的正式编制,现在说不准已经做了校领导,搞不好都已经成为了校长。多个朋友多条路,儿子,你加把劲儿,你爸看好你,樊茵那种闷葫芦都能和塔塔做朋友,你有什么不能?
塔塔那个孩子单纯得很,虽然说话很难听,做事却很地道,你看茵茵现在吃的用的哪样不比从前强一百倍,她还给茵茵找了好几个补习老师呢,你知道请补习老师多少钱吗?一个小时少说得好几百块!儿子,你爸这是给你在创造机会,别浪费你爸一片苦心。”樊友礼又开始在饭桌上给儿子讲大道理。
“行吧,我再试试。”樊钊尽管脸上表现出不耐烦,心里却觉得父亲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父亲虽然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失败的经验却积攒了一大堆,他那平凡不得志的人生便是一个生动的参考。
“爸,塔塔不喜欢和男孩子打交道,小钊还小,他这么早就学会功利不是什么好事情。”樊容很反感父亲对弟弟的这种教育方式。
“阿容,你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你苦读十几年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因为认识高世江改变了命运?你就算是硕士博士毕业能过上现在这种生活吗?当初要不是老爸主动去找高世江,你那犹犹豫豫的性格兴许早就把人家拖得不耐烦,高世江要是选择了别人,现在住在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可不是你。”樊友礼认为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推进了高世江和大女儿之间的恋情。
樊容没有继续与父亲争辩,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将人生中所有的错误,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他人,然后再将别人生活中所有的幸运所,所有的成功当做是他的英明决定促成。樊容小的时候觉得父亲的话字字都是真理,现在却发现他嘴里的那些话无非是一些电视剧中或者小说里的套话,他哪里有什么自己的思想,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阿容,你现在体重多少斤?”樊友礼相隔几分钟十分关心地问女儿。
“九十八斤。”樊容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量体重。
“一米六八,九十八斤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重,九十斤上下最好,阿容,你别因为高世江已经不在了就疏于保持身材。女孩子嘛,我认为还是要尽量一生保持精致,女孩子要是不精致对异性就没有丝毫吸引力,对异性毫无吸引力就没有办法证明自身价值。你可千万别因为日子过得好了就对自己放松警惕。”樊友礼曾经在网络上看到一张演员标准体重表格,他便默默记下了三个女儿身高对应的标准体重。
“爸,我的体重对于我的身高来说已经算是偏瘦。”樊容突然觉得面前的饭菜难以下咽。
“偏瘦还是不够,你还可以再瘦一点,女孩子最好不要有赘肉,我昨天看了一眼你的梳妆台,你使用的护肤品也太粗糙简单,如果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可是不行!
阿容,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护肤品就那么两三样是有点不像话,现在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就已经开始抗老防皱,你也得在皮相上花点功夫,女人不比男人,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男人能力才是第一,女人形象才是第一……”樊友礼又开始在饭桌上长篇大论。
樊容一边听一边不过大脑地嗯了几声,樊友礼的这些话她几乎可以倒背出来。樊容的十八岁礼物是一双高跟鞋,那时她很为父亲的细腻而感动,樊容现在回想起来父亲笑着欣赏她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模样,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些反胃,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父亲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女孩,而是在看一个女人。
高宝塔早起过后让云姨把双人份的早餐送到樊茵卧房,樊茵脸上生出一对明显的黑眼圈,高宝塔昨天因为担心樊茵受刺激直接睡在了她的房间,樊茵模仿姐姐的样子给高宝塔唱了好几遍摇篮曲,高宝塔把头埋在樊茵怀里许久却始终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又扎刺了!”高宝塔试图用这种方法引起樊茵的注意。
“啊?我看看。”樊茵立马放下筷子凑过来抬起高宝塔的下巴。
“我在骗你。”高宝塔得意地摇摇头。
“对啊,今天的饭菜里根本就没有鱼。”樊茵扶着额头苦笑。
“你不生我的气吗?”高宝塔问樊茵。
“我应该生你的气吗?我脑子里全部都是对你没有被鱼刺扎到的庆幸,根本顾不上生你的气,塔塔,我们快点吃吧,老师马上就要到了。”樊茵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
樊茵与油画老师在高家的院子里写生,高宝塔感到有些困倦便躺在吊床上休息,她昨晚睡得不怎么好,现在困意倒是一阵又一阵袭来,好似一阵温柔的细雨。
“你瞧,塔塔睡得好香。”老师指了指吊床上的塔塔。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画塔塔?”樊茵问老师。
“有何不可?那我们就试试吧。”老师欣然应允。
樊茵闭着眼都可以描摹出塔塔的五官,她曾无数次偷偷地观察塔塔的睡颜,塔塔睡着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地皱着眉头,她总是喜欢将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如果做了很开心的梦便会抿着唇角微笑,如果做了很难过的梦便会难过地撇撇嘴巴。她的额头上有着几颗黑灰色的小圆点,樊茵觉得它们不大像是痣,那些黑点旁边还留有两个小时候生水痘留下的浅浅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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