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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那两名男同学身后闪出两名女同学。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戴不戴喉结罩要由你们来决定?是你们了解我的身体,还是我自己了解我的身体?”
因为不雅观、不体面。
因为叛逆、放荡。
因为大胆、无礼。
因为坏了规矩。
因为你的喉咙需要物理支撑。
因为你的喉咙需要避免晃动。
因为这是对你的生理保护。
因为你的喉结需要外部修饰。
因为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人与人之间的尴尬。
因为这样可以帮助你建立更好的形象。
因为这样可以让你的喉咙显得更高耸。
因为这样可以让你的喉咙显得更动人。
因为这样可以让你的喉咙显得更挺拔。
因为这样可以让你的喉咙显得更圆润。
因为晃动与下垂是一种令人羞耻的丑态。
“好的,现在请将以上全部对话当中的‘喉结’二字替换成‘胸’字,我留给大家一分钟空白用来回味以上的发言。”
“我们今天这番演讲并非全盘否定女性内衣的存在,而是希望穿与不穿成为一个自由的选择,内衣不是必须穿,也不是必须不穿,而是让天底下所有女孩子自由地选择穿与不穿!
如果我们在运动时感到摩擦疼痛或者不适,当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合适的内衣。如果我们感到束缚与不适,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穿,而不是不敢不穿。
所以选择不穿内衣的女孩不应该被人指指点点,不是不穿内衣不礼貌,而是那些联想过多的目光不礼貌,不是不穿内衣不雅观,而是那些封建保守的思想不雅观,不是不穿内衣不体面,而是强加给女性这种枷锁的行为不体面……
……
同学们,老师们,网友们,下面我将就最近自身一系列糟糕表现对全校师生进行检讨。
我检讨我针对女生穿内衣是否感到舒适的调查启动得太晚。
我检讨我发动全班女生上体育课不穿内衣的行为太迟。
我检讨我不够勇敢。
我检讨我不够爱自己。
我检讨我的力量太小。
我检讨我的发声不够。
我检讨我印的宣传单太少。
……
那天上午樊容直到高宝塔的演讲临近结束才意识到自己听入了迷,她甚至下意识地举起手想为高宝塔鼓掌。樊容彼时才意识到高宝塔根本不是一头稚嫩的林间小鹿,而是一匹尚未被驯服的野马,她固然难以掌控,却也弥足珍贵。
樊容并不讨厌高宝塔平时像个年幼孩子一样赖着她的模样,同时亦很欣赏眼前高宝塔身为少年人的鲜活模样,或许孩子就应该充满生命力,就应该对一切保持好奇,而不是每天戴着瓶底厚的眼镜背着沉重的书包一脸死气沉沉。
樊容觉得高世江着实给她留下了一道难解的习题,樊容知道如何做家中两个妹妹的家长,毕竟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现成的经验可以遵循,可是樊容却不知道该怎样做高宝塔这种叛逆孩童的家长。
高宝塔是一个生长在固定模式之外的小孩,她比普通孩子拥有太多太多的自由,樊容感觉自己今天在办公室里的行为看似一个十分沉稳的家长,实际却在用一种非常中庸的方式拖塔塔的后腿。
樊容前往浅唐学校的途中接到班主任老师打来的电话,班主任让樊容把高宝塔带回家等待校方处理,她能感觉到班主任老师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怒意,恐怕天底下哪个班主任都不想摊上高宝塔这种难管的小孩。
樊容不知道这次学校对高宝塔的处罚力度会如何,毕竟高宝塔直播间的浏览人次短时间内达到了几十万,期间许多用户都转发了相关视频,网友们有人痛骂世风日下,有人留言支持鼓励,有人看热闹,有人当笑话,有人冷言冷语,恐怕这件事情会对青城浅唐学校造成一场不小的舆论影响。
“阿容,等下你先带塔塔到路德餐厅等我,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樊容在高宝塔学校门口遇见了高世江的老友兼她的新任老板梅霖。
“梅姐,塔塔班主任也给您打电话了吗?”樊容问站在她身旁的梅霖。
“老师没给我打电话,我的秘书看到了视频,她发现视频画面里面的孩子是塔塔,我正好从学校经过就顺便来帮你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梅霖一边整理西装下摆一边风轻云淡地向樊容交代。
“那就麻烦您了。”樊容很庆幸梅霖今天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及时出现,她真的没有处理这种麻烦的经验,即便前往学校的途中如何冥思苦想也理不清头绪,进一步,怕得罪了老师,塔塔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退一步,又怕伤了塔塔的心,毕竟塔塔的本意也是在为班里女孩子们争取权益。
“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次帮塔塔收拾这种烂摊子,高家的孩子这些年间可没少在学校给我惹祸,干妈总不能白当,是吧?”梅霖言语间淡淡一笑,她好像并没有把高宝塔今天闯下的大祸很当一回事。
“妈妈,你叫梅阿姨来学校的是吗?”高宝塔脸上残留着一股计划得逞的兴奋。
“我没有叫你梅阿姨,她是看到你的直播视频顺路来的学校。”樊容言语间帮高宝塔系上安全带。
“妈妈,我其实会系安全带,那天说不会是在骗你。”高宝塔忍不住对正在给她系安全带的樊容讲出实情。
“我知道。”樊容直起身将垂落的头发掖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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