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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顾盼神飞的姑娘笑着走上前一步道:“两位姑娘,行行好,我们并不占许多地方。”
那位俊眉秀目的姑娘也走上前道:“我们还有一匹马,若不方便,只让她乘车就好了。”
明霁看向薛玉干,薛玉干道:“马车很宽敞,你们要去哪?”
“敕造海女祠。”
湖州所有的海女祠都叫做海女祠,但因位置不同,就会依据海女祠的位置起名,例如明山海女祠,泸水海女祠,只有最大的,也是她们曾去过的海女祠是圣上赐匾敕造的海女祠,因此称其为敕造海女祠。
“很巧,我们也要去那。”薛玉干笑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坐进了马车,虽说宽敞,但四个人坐一起就不免逼仄。车外面两个车夫一个驾车一个骑马交流几句就启程了。
“我叫闻雁,她叫李踅,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那位顾盼神飞的姑娘语气满是歉意,为人看起来品行良好,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明霁道:“相逢便是缘,并不叨扰。我的名字是明霁,她是薛玉。”
闻雁道:“如此最好,我们初来乍到,能遇上你们真是太好啦。”
那位看着十分冷淡的姑娘微笑看向薛玉干道:“姑娘叫做薛玉?我可否知晓是哪个字?”
薛玉干自上车,视线就一直在对面二人身上,因此她没有错过这位名叫李踅的人在听到她名字的反应。按道理说,对方在听到她的名字介绍时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是很正常的,闻雁也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位李踅的反应却让薛玉干很在意。
李踅眼神平静如死水,很少眨眼,但因其眼型秀美,眼角并不尖锐,眼尾也不上挑,又兼之面阔,一副光风霁月的正义之相,当她的视线扫过来时很难注意到蕴含其中的审视意味。
可薛玉干敏锐注意到她的视线和闻雁的不同。
“王字一点玉。”薛玉干弯着眉眼,笑问:“姑娘的是哪个字?”
闻雁替答道:“她的那个字很不常用,上面一个‘折花枝’的折,下面一个‘足行千里’的足,组成一个踅字。”
“踅”字是个俗字,几乎没人用到名上。薛玉干敢肯定这不是她的真名。
明霁道:“方才我好似在桥头那个疯道士那里见过你们。”
“疯道士?原来他是疯子,怪不得说话颠三倒四的。”
薛玉干道:“他还问我们要不要买画,说方才有两个姑娘花几百两买了。”
闻雁甫一张嘴,就被李踅抢先一步,但语速平缓,语调悠闲,“并不是买的,他强塞给我们,说是海女像,能保佑我们发财。”她从袖中拿出一张虽然折叠整齐,但依然皱巴巴的纸,展开道:“结果只是胡乱涂鸦。”
那纸上果然是随意涂画,红红白白不知是什么东西。
闻雁哈哈一笑道:“我看他应该只是假装做出疯样,瞧他很会做生意呢,这么会骗人。这样的画怎么敢要我们几百两?我们又怎么可能买?”
几人交谈一番,很快到了敕造海女祠。
闻雁道:“感谢二位,只是我们时间有点紧,不能再相陪,日后有机会定会相遇。”
方才在马车里几人就聊起,她们二人今天就要离开湖州返乡,因此薛玉干和明霁都道:“请便。”
之后闻雁和李踅二人去了海女祠。
闻雁抓住她的手臂,道:“你还有兴致在这游山玩水,再不走赶不及参加传胪礼!你还想不想当官啦,李折竹?”
二人站在海女塑像前,李折竹不紧不慢,道:“之后你就要成亲了,能不能出来这么远玩还不一定呢,不抓紧时间看,反倒来催我。”
“我想去哪就去哪,他敢拦我吗?这是小事,你的才是大事。”闻雁拖着她往回走,道:“快别看了,走走走!”
一路上,闻雁不停说着话:“回去我娘肯定要责怪我带你胡闹,明明昨日启程正正好,你偏要多花一天时间去丹溪,险些回不来,要不是碰巧遇到两个好心人,你就算考了第一也做不了官!不对,你能考第一吗?”
“还能有谁?”风将李折竹的声音吹起,语调平平但是蕴藏着目中无人的傲气,“除了我,没人能第一。”
“厉害厉害,快走吧状元。”
“倒是有一个人,我觉得能勉强在我之上。不过可惜,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听说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她的语气不免带上一丝惋惜。
闻雁大惊失色道:“莫非就是你提过的名叫乌鸢的?天妒英才。你怎么现在才向我提起?”
李折竹瞥她一眼道:“那个时候你在和那小子议亲,我怎么和你说?”
“这怎么了?你来找我说难道我会说晦气吗?好啊好啊李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闻雁指着她,正待还要说几句指责的话,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方才那个薛玉,你认识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像认识你。”
“不认识。”
闻雁道:“你李折竹的大名竟传到这了,跟你姨母有得一比。”
李折竹没有回应。
奉天殿正南,丹陛之下,新科贡士列队在前,传胪官从殿里走出。寒气重重的清晨,他竟满头是汗。
旁边同僚问道:“太后陛下说推迟吗?”
“可不是吗?太后说身体不适要推迟一会,皇帝仁孝,吉时哪有太后贵体重要。”
传胪官嘴上虽这样说着,但心里门儿清。太后的亲侄孙女还没来,所有人都得等着,不仅如此,今日还特许她骑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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