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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二人都朝外看去。
“真是格格不入的一条渔船啊。”谢逐青感叹道。
薛玉干的肩伤一个月前就好得差不多了,目前活动自然,身体再无不适之感,人也精神起来。穿着打扮皆是华贵之物,衬得她仿若什么千金小姐。
她对不理解谢逐青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因而只沉默着不出声。
谢逐青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小渔船而非精致华丽的画舫吧。”
“逐青依什么评判?”
“你总是擅长偏离正确道路。”谢逐青道:“嫁人不愿意,所以选择逃跑;做官不愿意,所以选择游历;安定的生活不愿意,所以选择渺茫的前途;活着不愿意,所以选择帮人挡刀。”她又笑道:“不过人都是如此,擅长走不正确的道路。”
她对她这一路几乎了如指掌,薛玉干握紧了拳头,不以为然道:“那些算哪门子正确?”
谢逐青笑而不语,一副不容反驳,游刃有余的姿态。
“你究竟要做什么?”薛玉干道:“你想看我唱戏,总要给我戏本子吧。”
谢逐青感叹一声,说不出是愉悦还是失望,道:“不出我所料,你愿意。但我有些不理解,你觉得这是戏吗?”
薛玉干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又听她说道:“当今圣上子嗣单薄,共有三女一男。太子孱弱不提,我与你论论三个公主。大女儿轻筠、二女儿曦柴、三女儿镜书。镜书和曦柴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是谢皇后的亲女儿。因着女官越来越多——当然总的来看是很少的,又兼之太子无能,公主开始参政。三个公主中,三公主天生机敏过人,执掌刑部和工部。二公主执掌户部和礼部,因其出生时伴有祥瑞之兆,众人皆宠着她,养成骄奢淫逸的恶习,实际上她并不管事。”
这个故事,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薛玉干眉头一皱,动了动身子,小船受力微微摇晃。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崔锦的皮影戏《铁扇公主》。那出充满幼稚童趣的皮影戏,竟然和谢逐青所说的有些类似。
况且当时她问崔锦,这是不是她自己编的故事时,崔锦并没有回应。
谢逐青说完,便停在这。薛玉干回想起那幕故事,看着对面的人,试探性地问道:“轻筠公主呢?”
谢逐青看着她,笑道:“四月三公主因涉嫌谋杀世子,被剥夺了权力。因此大公主现在有了三公主原先拥有的一切,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当前众家权势盘根错节,交错林立,她需要一场绵延大火。”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薛玉干冷漠道。
她说完这句话,又见对面忍俊不禁,弯着腰笑,额头几乎要放在她的膝盖上。薛玉干移开腿,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殿下真是爱笑。”
虽然对方没直接说,但她已经猜到她的身份。
谢逐青慢慢停了笑,直起背,但眉眼弯弯,仍是一副笑着的模样。
“如果和你无关,”她挑衅一般说:“那么,证明给我看。”
“这不需要证明。”薛玉干道:“我无法理解你的宏图大志,也没有本事替你纵火。你是你,我是我。”
“很好。接下来,小玉你有什么打算呢?”谢逐青道:“这就是当下女人的不便,想吃饭没有田地,想睡觉没有屋子。”她抚过自己的袖子,语气无半分炫耀得意,“你若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像卢非静一样,你能过得很开心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我是懂的。”薛玉干直言拒绝,道:“我今后自有打算,不敢与殿下这样的贵人沾边。”
“真是太不公平了,小玉。”谢逐青蹙眉,“你以为薛琼枝救了你,就愿意不辞辛劳,离家千里,替她挡刀。可你现在应该清楚,无论哪一次都是我救了你,而不是她。我让你帮忙,你不愿意,我给你好处,你也不要。”
薛玉干冷笑一声,道:“你救了我?你是说你买下那个贱女人的玉佩,再过一年送回给我,叫做救吗?还是说你把那个在危难关头把我卖了的娘找回来,叫做救?或者把刻意在我面前杀死我最敬仰的人叫做救?别恶心我了。”
玉佩拿回来后,她画了张图拿去典当铺问过,那些人无一例外地说那玉佩并非凡品,雕刻特别,又刻着大名鼎鼎的“薛”字,一般情况下没人敢收。但低价可收。同时一般收了这种玉佩再转手卖必然要做切割,可玉佩丝毫无损地回到她手中。说明这是有人刻意留给她的。
她起初当然以为是她满心期待的薛使,可她已经想明白这些都与薛使没有任何关系。
一想到这几年的一切经历与感情都是在谢逐青监视与引导之下形成的,这些所谓的让她痛苦难抑的劫数,薛玉干就双眼发红,盯着她道:“你想要纵火烧林,我不必出力,只需活着就能看见你最终引火烧身。我等着看你唱戏给我看。”
谢逐青语气充满不解,又带着些怜悯的意味,“明明薛琼枝也可能是给你设局的坏人,可你宁愿认她做新娘。况且,那是你命不好,摊上了那样的娘,和我好像无关?”
似乎濒临崩溃,薛玉干一言不发,猛地站起身,跳下湖中,余一只小船在湖中摇晃。
不一会,小船渐稳,从里面走出一个皎月似的人,晚风将她的轻语吹入湖中,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小鱼怎么游出泥潭呢?”
山鸟羽锦,此非洞天
那块玉佩还是有办法典当的,做一些合理切割和修复,仅一角就能卖个好价钱。切割和修复薛玉干不会做,但她能低价出卖。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不怕薛家调查,只怕没有巨额利益。因此能低价收购一块这么优质的玉石,哪里还管刻了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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