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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夕大惊失色,说自己送马车来这,刚一下马车就被敲晕,不省人事了。
这可把王直烟急得头冒热汗,不知所措。
青夕道:“你快去报官,我得去找我家主子。”
王直烟拉住她道:“报官?等到县官知晓,我姐姐说不定都在南岭了!你不能走,你和你主子把我姐姐害了还想跑?”
这时,望江楼西侧门急匆匆走出来一个神色焦急的人。
此人正是王直烟先前说的在望江楼认识的朋友。
王直烟一喜,扯着挣扎的青夕急忙上前问道:“雨川,见着你太好了,你有没有在这里看见一个搭着白羽披风的姑娘?”
雨川惊道:“原来你与她认识,快跟我一起去报官,我知道绑匪是谁!我刚刚在楼上看见了。”
王直烟欣喜若狂,“你知道什么快说,你先告诉我绑匪往哪个方向去了,你再去报官。”
雨川道:“难道你要单枪匹马地去找那两个绑匪吗?不妥不妥,那两个是身材高大的男子,你去了就是送死,我们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不,我一定要去,我不能在这傻等。你快告诉我,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恨死你的。”
见她这样说,雨川也没有办法,道:“我先给你弄一匹马来,我记得你会骑的是不是?”
望江楼里养了几匹马,是做公用的。雨川与里面养马的大姐交情匪浅,又是人命关天的事,那大姐就十分痛快地给了她一匹马。
雨川对坐在马上的王直烟道:“那两个凶汉是县令顾家的人,他家就在东北方向,离开时也是往东北方向,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白白害了自己。”
“我知道了,明天再多谢你!”说着王直烟就根据她的指示策马往东北去。
她一边跑马,一边心想:若我是绑匪,我会把人带去哪里。
她先是根据雨川的话,快速策马到了县令顾家后门,刚下马要去敲门闹事就停下了脚步。心想:真是他家绑了人,难道她去闹事对方就会把人交出来吗?
况且现在根本无法断定人是不是被绑进了顾家。
想到这,她愤愤地跺了一下脚,地面不平差点让她崴脚。低头一看发现地面有很明显的车轱辘印。
泥地潮湿,这印记很新鲜。
正猜测怀疑时,就听见顾家后门被从里向外打开,她立刻牵起马往墙后躲。
一辆马车从里被牵出来,车夫上车轻摔鞭往前驱,路过王直烟藏身的墙时,东风相助,吹开了那辆马车的车帘。
匆匆一瞥,她看见了那枚湖蓝发钗。蝴蝶的形状,在黑暗处发光。
王直烟一边紧紧盯着那辆马车的行驶方向,一边解开发带、撕下身上的衣服给马蹄包裹住,以免等会跟踪时被人发现。粗粗包裹好马蹄后,她鼓足劲上马,悄悄地跟上了那辆马车。
睡梦中的薛玉干头昏脑胀。仿佛梦见自己在骑马,马蹄哒哒,踩溅在黄土上。但又听见流水声,水流湍急,而自己好像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被放置于急流之中。
耳边传来密集的咳嗽,又压抑着声量,薛玉干缓缓睁开眼,惊然发现自己被反手缚在后面的柱子上,她下意识挣扎。
“咳咳……你是谁?”
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薛玉干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衣衫的女子同样被缚于对面的柱子上。但房间太黑,她看不清她的脸。
冷汗顺着脸颊缓缓下流,薛玉干喉咙发紧,一言不发。
那女子又问:“你不是逐青,是谁?”
话未完时就频频咳嗽。
她没应声,冷静下来开始思索。
在昏迷时,她听见了急流水声。
这绝不是偶然的幻想,这必然是在她微微清醒时听到的。
祝安县江水充沛,但由于地势平缓,少有湍急的水流,而她分明记得有浪击石的声音。
她的脑中闪过祝安县的所有河流,最终锁定在子牙河。
它是关江的四级支流,狭小而短促,因此在春夏雨季之时水位高涨,水流湍急,是以往朝代水患高发之地。如今因大兴水利,此处的洪涝灾害频度显著缩小,但不适宜居住,人烟稀少。
如果这里是子牙河附近,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在离子牙河六里左右被废弃的白鹤观。
原本这是前朝用来观测河流涨势的建筑。但随着时间推移,河流改道,这里也逐渐丧失了作用因而被废弃。后来有一个道士自己在破木板上题字“白鹤观”,挂上门,将这作为本家,云游十几二十年回来一次。
有一次她们这群人跑来这里玩耍的时候正巧遇到这个道人回来,那道人还看了她们好半天。
白鹤观离望江楼不远,如果谢逐青等人反应快,此时就应该报官了。
她又抬头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不知道陈设的房间,高约莫十尺,西侧墙面有一长宽约两尺的无窗柩开口,此时月亮正框在那开口处,照在薛玉干身上。
她在明,而那女子在暗,因此她看见了她的脸。
她与谢逐青相识,听声音年纪不大,又频频咳嗽,便猜想这位就是那位新贵人了。
薛玉干遂开口道:“你认识谢逐青?”
“是。我与她久闻此地灯赏大名,特来此地游玩,半路被贼人打劫。我们所带之人皆是强劲之士,不仅抓了他们窝主,还报官掀了他们的地盘。抓捕有遗漏,我们未注意,被他们一路跟随,今夜找到机会抓了我们。”
她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咳嗽相当严重,“我名为书镜,想必你是逐青提起的那位朋友了。本是打算今夜在望江楼与你结识,可身体抱恙,不愿初见狼狈。没想到……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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