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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
另一个声音说,是娘。
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不会再让她去了。”
娘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像她,可到底像什么,子宪说不上来,她只是朦胧地联想到一些东西——冬天结冰的河面,冰层下的水艰难流动。
“大王要用戍嗣子家做人牲,而那孩子……要锁起来。”
子宪站在门口,捂着自己的心口。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咚,咚,咚,声音大得她怕屋里的人听见。
“锁起来?”
娘的声音。
“铁钩穿肩胛,铁钉钉腕骨,铁环锁脖颈。”井方奎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王亲自定的,说是这样才能压住长鸣剑的凶性。”
“大巫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
又是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
子宪的手开始抖。
娘声音干涩∶“谁去办?”
“你,我,大巫。”
娘的声音轻得像被风打碎的芦花∶“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井方奎没有回答。
子宪站了很久,久到身子麻木,久到她差点忘记怎么呼吸,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她也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卧房里了。
子宪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的右手在抖,想攥住,却发现另一只手也跟着一起抖。
她想起子商的手,细细的,白白的,骨节分明,像玉雕成的竹枝。
那双手她牵过无数次。
子宪下床,在房间内漫无目的地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心里翻涌着种种情绪,它们拉扯着她,不准她平静。
片刻后她走到了门口。
推开门,天色发青,雨丝如帘。
子宪穿过院子,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屋门口。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屋里很暗,她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那些东西。
它们挂在墙上。
铁钩、铁钉、铁环。
不是新的,是旧的,有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吧。
子宪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久到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些血迹在顺着铁器往下淌。
她伸出手,手指刚碰到铁钩的尖就瑟缩了一下,尖锐的冰冷从指尖扎向心脏。
缓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手试探着摸了一下,这次她握住了钩身。
她把钩子举起来,钩尖朝下,对着自己的肩膀。
她看着那个钩尖,看着它离自己的肩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快碰到的时候她停住了。
子宪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撑住身子,险些被眩晕感打倒。
恍惚中,她看见了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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