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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又自负,软弱又蛮横,敏感又张狂,极端自恋又极端自厌,个人意志被下半身左右,还觉得举世皆醉他独醒,林老夫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儿子。
林长生:“……”
林长生:“请继续。”
江潮卷着耳边垂下的发丝,撇撇嘴:“大多数男人需要女人服侍他,而林畅需要女人崇拜他,大概是因为现实生活中没几个人正眼瞧他吧,怪可怜的。”
“我是他的情人里最会吹他的一个,也是拿钱最多的一个,本来想哄他两三年赚够钱就跑路的,谁知道你妈会跑上门开抓奸。”
“那会儿她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穿着白裙子,外头披一件风衣,又高又瘦又好看。”
江潮打量着林长生,一边比划,一边回忆,眉眼弯弯,一脸陶醉:“第一眼我还以为她是林畅的妹妹,心想这王八蛋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老天爷真不公平。”
“……然后呢?”
江潮摸摸脸,啧了一声:“然后我叫她小姑子,她给了我一巴掌。”
林长生:“……”
江潮(二)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江潮回想起来,觉得那天和别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天色阴沉,闷热潮湿,太阳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棉絮一样的云层堆在人的头顶,整个世界都被拉进了暗色调滤镜中。
江美玲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绣风车农场的枕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房间内没有开灯,屏幕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困意袭来,江美玲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酒红色的丝绒沙发罩上沁出一个深色的圆。
眼皮越来越重,她迷迷糊糊想林畅今天大概不会来了,不来最好,眼不见也心不烦。
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时,屋外传来阵阵敲门声,那人先是规规矩矩按门铃,发现无人回应后又大力拍门。
江美玲瞬间清醒,翻身坐起,好看的眉毛微拧,她关掉电视,缓步来到门前,不说话,不发出声音,甚至刻意放低了呼吸。
挂钟滴答滴答走,带着水汽的凉风从阳台吹进屋内,擦过她裸露在外的脊背,江美玲轻轻地裹紧睡袍,搓了搓胳膊。
她不动,那人也不动,她们隔着一道门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十几分钟后,她嘿然一笑,大门口站军姿也怪没劲的,又没人给钱,她吐出一口郁气,一把拉开厚重的防盗门。
开门的刹那,白光冲进屋内,驱逐了每一寸空间里的晦暗。
幽幽花香涌入她的鼻腔,倔强宣示自己的存在。
江美玲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人,竟觉得自己看到了空谷中垂泪的幽兰。
年轻女人显然很紧张,眼眶发红,咬着嘴唇,手指捏住衣角,身子和木头一样僵硬。
一眼可见的单纯稚嫩。
江美玲不合时宜地想,我逗逗她,她不会哭吧。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做坏事的欲望,就像小猫明知道主人会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也要暗搓搓地伸爪子去拍桌边摇摇欲坠的水杯。
江美玲被自己脑补的内容逗笑了,她倾身向前,仗着身高优势故意让长发散落在女人的脸上,吊儿郎当:“哟,小姑子来啦。”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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