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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商牵着一匹青黑色瘦马,站在草丘上眺望远方,晚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阿怀握着一把蒲公英,时不时挑出一支来吹散它的花冠,绒毛飞到子商的肩膀,她挥手拍掉,问:“你这么着急走吗?”
子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笑。
阿怀的手抚上她的眼尾:“你这双眼睛看什么都带着情,实在是太坏了。”
她被逗乐了,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阿怀一口气吹散所有的蒲公英,别过头闷闷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你就是个没长心肝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她有些委屈:“我做什么了?”
“哎你不要讲话。”阿怀不耐烦地打断,瞪着她:“再多说两句我就不让你走了。”
可怕的威胁,她听话地闭上嘴。
两人并肩站了许久,看走龙江汹涌的激流拍碎夕阳,看天际一点点暗淡。
“你要去哪里?”阿怀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去远方。”子商也第无数次回答。
“如果我想你了,该去哪里找你?”阿怀站到她身前,为她束好被风吹乱的发,固执地要一个答案:“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子商无言以对。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阿怀在笑着,眼底却溢出了哀伤:“如果有一天,远方的旅人经过我的毡房,我和她打听你的行踪,只能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衣,背着一柄剑的女人。”
“她会鞣皮子、会骟牛羊、会剪驼绒、会给马编辫子。”泪水涌出她的眼眶,阿怀背过身擦了擦,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她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眼睛比星子亮、比夏夜温柔,嘴巴却讨厌得很,从来只说让我难过的话。”
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呢,林长生想,自己抱住了她。
子商从背后抱住了阿怀,女孩早就比她高了,肩膀宽阔又不显粗壮,拥抱时能感受到皮肤下绷紧的肌肉。
“我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阿怀转过身用力抱住她,手臂箍紧了她的腰:“如果你骗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样的威胁更合适。
子商逗她:“就怎样?”
“我就不爱你了。”
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亮,夜幕降临,弯月洒下一片朦胧的银纱,涛声送走远行客。
但后来自己食言了。
林长生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强光让她条件反射性地流泪,她抬起胳膊搭在眼皮上,放任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她睡了一觉,但睡得并不踏实,一个接一个的幻梦折磨着她的脑神经,睡醒后太阳穴突突跳,熟悉的胀痛在右侧后脑蠢蠢欲动。
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内偏头痛就会勾起三叉神经痛和颈椎痛,伴随着耳鸣、眩晕和恶心攻陷她的理智。
止痛药续命。
林长生准备开车去那家店附近看看,为了避免路上出意外,她果断吃了两颗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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