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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宜听完不知道回什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驸马当真是思虑周全。”
二公主说得兴致高昂,红光满面,她用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驸马他呀,难得的聪明了一回,要不是秦绛,寻了别人帮忙,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一句话说完,二公主的鬓角又有了湿润,温晚宜拿着帕子替她擦,说:“这里闷,不远处有个湖,公主随我去湖边走走,吹风散散闷热。”
二公主也望见了那湖的影子,湖面层层皱起,似有凉爽清风拂过,“也好,这个地方太热,再待一会本宫怕不是要昏晕过去。正好本宫还有好事要同你讲,就边走边讲吧。”
“噗通——”
府内乍然躁乱,院内有人大喊着:“这里快来人!快呀!”
秦绛推开门,听着外边乱糟糟的声音,正遇上跑过来的元宝,“主子,不好了,二公主落水了!您快去看看吧!”
平阳府的湖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修好的,修了个迷惑人心的样式,虽然看着水面不过浅浅一方,可这底下究竟有多深,至今还没人摸到底。
不可估量的水深,一旦人落下去鲜有生还,曾经就有不小心的下人失足跌落进水,连尸首都捞不到。
温晚宜站在湖边,还处在震惊之中缓不过神,她记得自己带着公主来这边,正在走神思索这段时间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不过走神的片刻功夫,听到的却是公主落水的声音。
她面色苍白地看着水面,接二连三地有人跳进去,却是没一个人把公主救上来。
秦绛从温晚宜面前跑过去,也一个猛扎跳进水里。
温晚宜看着毫无动静的水面,一颗心越来越沉重。她的腿脚发软,只能靠扶着树干勉强站立。
她拼命地回忆方才的场景,明明一直站在公主的身边,却是连公主如何落下去的都没注意到。
这种一无所知的失记令她感到心底恐惧。
大家都紧张地围在湖边,没有人注意到她越来越虚弱的脸色。
“哗——”
秦绛找到了溺水的二公主,抱着她奋力地向岸边游。
公主被送去救治,秦绛跪在水岸边,因为在水里泡久了,又抱着另一个人游很是吃力,差点在水里四肢脱力,咬着牙才上了岸。
秋兰想要扶她,秦绛却是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朝着温晚宜走过去。
秦绛攥着拳头,压着怒火,对着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公主是怎么掉下去的?”
温晚宜偏过脑袋,不敢直视秦绛,“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秦绛被她这副敷衍的态度所惹怒,忽然语气变得恶劣,质问她,“公主和你一起走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温晚宜如实地给她解释,“当时我在走神,根本就没注意到公主是怎么失足落水的。”
手中的骨节被按得咔咔作响,秦绛闭了闭眼睛,似是到达爆发的临界点,她沙哑道:“你知不知道公主她有孕在身?”
温晚宜慌乱起来,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什么……我……我……”
看着温晚宜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等她回答,秦绛继续说:“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有气冲着我来,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一语落下,已经给温晚宜扣下了罪名。
温晚宜扯着嘴角,难以置信地问:“你怀疑我?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我?”
秦绛怒然呵斥她:“你自己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吗?就算要撒泼发疯,也该有个度!”
温晚宜抬起头,望向秦绛满是责备的双眸,喉咙一紧,声音都在颤抖:“好……好……你觉得是我发病把公主推下去的吗?秦绛,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不堪。”
秦绛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钻这个牛角尖,道:“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个轻重缓急,万一公主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秦绛跟她吵起来就觉得脑袋疼,温晚宜脾气上来之后的倔劲只会越闹越乱,她冷冷道:“罢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该去吃药了,春桃,带她回去喝药。”
温晚宜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跟其他人的距离。
在她的身后就是湖水,谁都不敢再往前走,生怕她不小心跌落进去。
秦绛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再也懒得去管她,转身就要走,道:“爱喝不喝,你们谁都别管她,让她自己在这里呆着,随她呆个够。”
她得去看公主的情况如何,帝王家的血脉若是保不住,还不知道又要连带着多少人遭殃。
又是在平阳府出的意外,秦绛已经可以预见到上奏参她的如雪花般的折子。
可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温晚宜细微的声音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她听见温晚宜用平静的声音在轻轻说:
“不过一命抵一命,这条命,我还她便是了。”
字字如泣,似是诀别。
温晚宜纵身一跃,沉在冰冷的湖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五脏六腑也灌进刺骨的湖水,却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从此,心已死,泪成灰,死生各西东。
待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湖面之上已经看不到温晚宜的影子。
秦绛也没预料到她竟然会行如此极端之事,想要跳湖自尽。
温晚宜盯着透过水面洒下的点点光斑,渐渐地合上眼。往事种种倏然滑过,最终埋进了幽深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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