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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未落,温晚宜的脸侧留下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半张脸随即肿起来。
“狐媚子,你还不配跟本宫叫嚣。”
温晚宜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昏眼花,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待到反应过来,肩膀一沉,膝盖直直地弯下去。
满地碎瓦片猝不及防扎进膝盖中,痛楚钻心,温晚宜突然爆发一声凄厉的惨叫,嘴唇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啊——”
三公主道:“放心,你死不了,好东西还多着呢,慢慢尝。”
温晚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本能地站起来避开那些碎瓦片,却总是有两只厚重的大掌死死地按住她,不允许她站起来。
三公主看得开心,摆摆手又吩咐了另外的人,“都别闲着,去,上拶刑。”
几个人拿过拶子,解开温晚宜的绳子,把一双手套进去。
“一二三——”
拶子收紧,传来的是十指连心的痛苦,痛入骨髓,温晚宜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眼角的泪水浸湿了蒙眼的黑布。
温晚宜绝望地呐喊,可是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已经喊哑,但是没有人来救她,也没有人肯放过她。
三公主轻笑起来:“这怎么行,才两刑,好东西都在后边呢,来人,给她换下——”
“砰——”
阴暗的屋子乍然明亮起来,秦绛站在不远处的门口,一双怒目直勾勾地盯着三公主,身上围绕着骇人的杀意。
她走过来,黑靴落地,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威压。
她在三公主面前站定,眼中迸发出凶戾的寒光,宛若是从地狱中走出的十殿阎罗,森然露出獠牙,把锋利刀尖对准了三公主的心窝,轻声道:“我他妈的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三公主被吓得说不出话,一动也不敢动。
秦绛越过她,走到温晚宜身旁,看到正在行刑的宫人们还拿着刑具,一脚踹翻两个人,怒喝:“滚开!”
大家慌乱地逃跑,但被身后重重的士兵押住。
秦绛看到浑身是伤的温晚宜,身上几乎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没有,呼吸一紧,她把温晚宜揽到怀里,感知着她身上传来的寒意,心都被揪作一团。
她解开温晚宜眼上的黑布,被眼泪湿透的布条落在手心,她在心里悔恨地想: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找到温晚宜……温晚宜也不会受这种罪。
温晚宜蓦地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她费力地睁开眼皮,刹那间对上了秦绛近乎心碎的眼神,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愣了半响,她吃力地抬起手,用带血的手指轻轻抚摸上秦绛的侧脸,怅然地说:“原来是你啊。”
秦绛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沙哑道:“是我,我带你回家。”
温晚宜淡淡地微笑着,浅浅的瞳孔中只剩下秦绛的倒影。
秦绛猩红着双眸,把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来,躺在她怀里的温晚宜是那样千疮百孔,脆弱得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碎掉。她对着身后的士兵下令,语气凶狠得可怕,道:“不管是公主还是宫人,一并押起来留着活口,本帅亲自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大帅,女皇那边——”
秦绛沉声道:“告诉她老人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让她老人家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
“回大帅,夫人性命无忧,好在伤在皮肉,卧床静养几月调理身子便可痊愈。”
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秦绛的发话。
女皇听到秦绛那句威胁的话,第一时间没有为三公主求情,反倒是派了宫内最好的御医前来诊治。
不过也是为了自己女儿开脱之举。
秦绛捧着温晚宜被包裹层层纱布的手,目光全然落在温晚宜苍白的脸庞上,似是没听到御医的话,面如沉水,春桃见状把御医请走了。
秦绛看了很久,对着昏迷的温晚宜忽然怔怔开口道:“对不起。”
给温晚宜换衣服的时候,她看到温晚宜的膝盖上、手腕上、手指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创伤,每一处都是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光是看一眼都足以让人想到,若是这些伤落在自己身上该是多疼。
秦绛自诩从来不会做错什么,但在温晚宜的面前,她羞愧地只觉自己仿佛是个千古罪人,温晚宜今日所受的伤,哪一个不是与自己有关。
那些细小的伤口,在秦绛的眼里,都像是落在自己脸上的一个个巴掌——是她太自负,终究是害了最无辜的温晚宜。
她伸出手,撩开温晚宜额前被打湿的碎发,却不曾想惊醒了床榻上的温晚宜。
温晚宜虚弱地睁开眼睛,失焦的视线努力地对上秦绛,呆滞了片刻,她才低低地说:“真的是你啊。”
秦绛拿沾了热水的帕子把温晚宜两侧接二连三流下来的冷汗尽数擦干,又对她说:“让你牵连至此,是我——对不住你。”
温晚宜听完,继续看着秦绛,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眸也失去了光泽,浅色的瞳仁中宛如一潭死水的沉寂。
良久,温晚宜颤抖着苍白的双唇,叹息道:
“秦绛,我求你——放我走吧。”
秦绛的声音哽在喉咙中,千回百转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来的是两个人无尽的沉默,温晚宜复而绝望地闭上眼睛,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个回答。
温晚宜疲惫地把脸侧向床榻内,不愿再多去思考这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便忽听到秦绛开口道:“好,只要你养好病,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不会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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