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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反正对视着对视着,就亲一块儿去了,后来就是心照不宣,下班时间差不多了,周稚澄就提前在这里等。
至于是他更享受一点还是时乾更享受一点,周稚澄觉得应该都有,在那中间有一回,时乾像是也亲懵了似的,放开他之后突然过来,咬了一口周稚澄的耳垂,周稚澄被惊得脖子一缩,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声。
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往人耳朵上咬啊。”
当时他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时乾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嘴,周稚澄觉得他眼睛眨的频率有点高,因为周稚澄脖子痒,时乾眼睫毛在他脖子附近扫啊扫,跟把小扫帚似的,挠来挠去没完没了。
“你耳朵有肉,他们都说,耳垂厚的人有福气。”时乾说。
周稚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这个“有肉”听得脸红,他眼神乱瞟,瞟到时乾的耳垂,薄薄的一片,没有什么肉。
时乾身后有盏小夜灯,照到他耳骨上,照得全透明了,青色的血管盘根错节,延伸到耳朵尖上戛然而止。
周稚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抬起头跟时乾对视上,他说:“那你不能咬我耳朵,我的福气全是坏的,不是什么好福气。”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世界上的福气哪里有好坏之分。
为什么我们不是这样
11
扑通一声,周稚澄往湖里扔下一枚硬币。如果往湖里扔硬币能获得福气就好了,那他一定会昼夜不分地抛,把世界上的池塘全部填平。
兴致不高的那一次,周稚澄最后还是赴约了,毕竟约也是他约的,放人鸽子怎么行,他把心情收拾好,努力调动准备大做一场,说不定做完就心情好了呢。
他有时乾那间房的钥匙,如果他不在,周稚澄就自己先去洗澡,那次也是,时乾回得很晚,推开门的时候周稚澄洗得热乎乎的身体都凉透了。
“我洗好澡了。”周稚澄坐在床上,也没开灯,整间屋子只有手机屏幕亮的一点点光。
时乾把灯拍开,周稚澄觉得刺眼,下意识眯上眼睛,一瞬间,突然改了主意,勉强不了,今天真的好累,不想做。
他忐忐忑忑地开口,带着点商量的语气:“那个……你觉不觉得,今天好冷啊,不想脱衣服了,能不能不做了。”
时乾脱了外套直直朝他走来,周稚澄心里都变成灰色的,商量不成,约好了要做就必须得做,他以为时乾马上要扑过来,识相地闭眼,扫兴确实不对,还是得做。
可是周稚澄一番“炮友不顾及我感受只想自己爽”的心理活动还没做完,额头突然一冰,时乾的手心贴上他额头。
“烫得像个火堆,自己不知道吗,做什么做。”
周稚澄屏着的呼吸一松,缓慢睁开眼,他怎么没发现自己发烧了,原来今天这么累是感冒了,不是真的不想做,是身体累了才不想做,周稚澄如释重负,额头往时乾肩膀上一靠。
“吓死我了。”他喃喃道。
时乾照顾病人实在算不上温柔,给人擦脸就是毛巾往脸上糊,力道重,蹭得脸疼,喂药更不温柔,药片太大颗,吞一次吞不下去,周稚澄喝了两次水,还是卡在喉头,吞不下,急得脸都憋红,时乾一句都没安慰,只会往那个杯子里加水,逼周稚澄快点吞下去。
虽然都是些正常做法,但人生病的时候免不了矫情些,周稚澄瞒着他心上有病的事,身体上的不打算瞒,终于可以放肆着矫情起来,喝了水吃了药,开始装晕装困,成功在时乾家里留宿了。虽然睡了挺多次,但还是第一回在那里过夜。
其实前几年,特别是最开始上床那会儿,除了第一回和酒后乱七八糟的那次,他们每次,不像是互相取悦,更像在走流程,洗澡、做、洗澡,整套下来,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完事,亲都不亲多几下,连姿势都是一样的,跟用不腻那个姿势似的,时乾不会留他过夜,周稚澄穿好裤子就会一个人回家。
周稚澄这方面的经验也只有时乾一个人,他直觉时乾在怄气,但也不知道生气的原因,他们没有什么事情好跟对方生气的,因为根本无事发生,想发作都没理由。明明就是各取所需而已,爽了开心了就行,但好像时乾做得不开心,每次都像是发泄,周稚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有时甚至不如只亲嘴来得开心。
即使后来不知道是熟悉了还是怎么的,两人默契地在床上保留了些温存的窗口,不至于太过艰涩无趣,事前亲一亲,事后也亲一亲,亲得倒是多了,可只有唯一的场景,只在床上亲,下了床绝对不亲。
说实话,周稚澄后悔过,非要跟他上床,到底是对不对。
他抛下第二颗硬币,盼望静默的湖可以给出答案,硬币很小,重量有限,激起来的涟漪都是小小的一圈圈,仿佛流淌着的时间,什么情感都没留下就消失不见。
周稚澄看到过一些故事,说上床这种事,一定是越做越爱,多多益善,可他明明是反着来的,越做越没感情,越做越没爱,越没爱越要做。
他又往湖里抛了不知道几枚硬币,心中猛地升出愧疚——硬币也是钱,时乾在酒吧一小时底薪多少来着?
周稚澄晃了晃头,想把他从脑子里晃走,真的不要想了。
心里念着不要想不要想,周稚澄晃到时乾开会的办公楼楼下,既然是一起来了,那分开也得打声招呼吧,顺便约下周哪天见面。
时乾开会一般没那么早,保守估计还要半小时,周稚澄有点渴了,到冰柜前面,在一众冷饮中拿了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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