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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昭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片刻的茫然与空旷,正巧这时,周徵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似乎有些伤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惊诧,仿佛这是多么稀奇的事一样。
“怎么,我就不能伤感?在侯爷眼里我就是这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云昭昭看了他一眼,自嘲道。
“也不是……”周徵有些尴尬道,“至少……你不像是会为她这样的人伤心的人……”
是啊,在原书中,原身云贵妃养尊处优惯了,是绝不会为一个下人伤心的,哪怕是从小陪着她、伺候她的流霜和汀雪也是一样。
但她不一样,她不是原身,不是什么云家千金,更不是什么云贵妃,她只是她,云昭昭。
她想了想,苦笑着开口道:“逐月算不上什么忠心的人,在宫里口碑也不好,来昭阳殿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但她却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不对,是除了我爹娘外唯一一个真心为我谋划打算的人……而且,我能理解她。”
“……”周徵皱了下眉头,没有回答。
云昭昭倒是无所谓他说不说话,反正她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周徵对她而言与一个可以对着倾诉的木头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这里没什么人可以依靠,没什么人可以相信,只能靠自己并相信自己,她太要强了,逼着自己必须往上走,凡事都不肯低头……所以,其实我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竟会这么简单地就自杀了,而且在她自杀前,我还准备赶她走……”
说到最后,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了一丝的哽咽与自责。
周徵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心里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有人……也跟我说了她是自杀,但我不这么认为,所以……才跟着进来看看。”
“不是自杀?”云昭昭蓦地抬头看向他,“可我、我当时怕她在宴会上生事,一直有让流霜与玉绯轮流守着这屋子,你的下属进来时,她不是已经……怎么会?”
“直觉。”周徵道,他想到了汀雪对他交代的内容,“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说着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盯着头顶那根有些老旧的木梁,只见差不多正上方的位置,被绳索类似的物件,勒出了一条不算浅的沟壑,均匀地向下凹陷着,显然之前逐月就是吊在的这里。
周徵眉头锁着,异常严肃地审视着那道痕迹,过了良久,他又看向地下倒塌的木椅,突然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云昭昭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你可曾还记得,她生前有没有什么表现得不同寻常的地方?”周徵突然道。
“不同寻常的地方……”
云昭昭想了想,逐月生前除了向自己表示决心外就是求自己不要赶她走……
突然,她想起了她们最后交谈的内容。
“对了,手帕!”她眼睛一亮。
“手帕?”
“对,就是你捡到的那张手帕!”云昭昭的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心里充满了苦涩的意味,“那张蓝雪花的手帕,我本来以为是汀雪的,因为她的手帕图案也是蓝紫色的,结果,汀雪却告诉我她的是紫藤花的,而逐月的手帕才是蓝雪花的……但,我那天因为生气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逐月却矢口否认她推了人……”
周徵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是汀雪告诉你那张手帕是逐月的?”
“是,是她。”说道这儿,云昭昭突然想起了汀雪,连忙问,“对了,汀雪那丫头呢,你们锦衣卫将她带走了,你们该不会把她怎么样了吧?!”
“她……”周徵迟疑了一会儿,觉得于情于理还是暂时不要将汀雪的事告诉她为好,便敷衍道,“没怎么样,她现在还在宫正司里。”
云昭昭道:“汀雪她年纪虽小,但心思比一般人都要细腻许多,她那天宴会上离开倒真不一定是去如厕,若是她真的与纯容华的死有关,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神情不似作伪,但周徵不得不思虑汀雪与眼前的女子一起联合起来,上演这一出周瑜打黄盖的好戏的可能。
他该问的心中已有了数,便岔开话题道:“时间不多了,待会儿有人来了就不好了,你进来要找什么,赶紧找吧。”说着他掀开了逐月的床铺,仔仔细细地摸索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云昭昭看他像是在寻某样东西,“你刚才问我逐月生前有何异常,可是发现了什么?”
周徵闻言,抬起头来,严肃道:“她应该不是自杀的。”
“怎么会?”云昭昭抬头看着房梁上的那道沟壑。
正好这时周徵解释道:“就是那道痕迹,出卖了这个伪造的现场。正常人上吊自尽时,被绳子勒着头部缺血和窒息的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在此过程中,人并不会立即失望,即使踢了椅子,本能的求生意识也会使她身体左右挣扎晃动,可你看,那根木梁上的痕迹是否太过于规则了?”
云昭昭有些惊讶地张着嘴道:“那个……就像是吊着一般的重物一样。”
“若我猜的没错,她应是被人打晕了或是在已死亡的状态下吊上去的。”周徵说,“待我回去,会再找几名有经验的仵作重新验尸,或许能找到些不一样的线索。”
说罢他翻完逐月的床铺,又走至旁边的衣柜前,“找吧。”
云昭昭则站在窗边的小桌前,这是逐月梳妆的地方,除了妆奁外,桌子旁边还摞着两只木质的匣子。
逐月的妆奁内的十几只金银首饰皆用蜡擦得闪闪发亮,看得出她生前十分爱惜。只是这些首饰的数量,也就跟流霜汀雪的差不了多少。逐月入宫多年,颇有些资历,人又伶俐精明,入得了主子的眼,按理说平时的打赏和油水都不会少才对,也不知为何显得这样“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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