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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毒害……”她双唇发紫道,“我、我、没有毒害嫔妃,那,那不是泻药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徵心知这其中又有新情况,便只好命燕二将纯容华之死告知她一二,并逼她交代是从何处得到的毒药。面对锦衣卫的拷问与威慑,刚才还盛世凌人的王司膳立马像一只蔫掉的茄子跌坐在地。
她向锦衣卫交代道,那瓶药水无色无味,具体是什么作用她其实也并不清楚,只是对方在给她的字条上传信说是泻药,并不会被银针查出来,她只想帮自己的主子出一口气,报复一下易琉璃。这瓶药被埋在了宫正司外的一棵枣树下,她根据字条上的指示将它挖了出来,并加进了今夜宴会上呈给易琉璃的那碗蟹肉羹里。
“是谁给你的字条?”周徵凛然道,“字条现下在哪里?”
王司膳脸色发白地看了云昭昭一眼,吞吞吐吐道:“昭阳殿的逐……逐月,那字条上是落的她的名字。那、那张纸条已经被奴婢烧了。”
“单凭一个落款你就能指认是本宫身边人做的?”
云昭昭强装淡定,其实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了,她明明一直叫人盯着逐月,但即使这样,逐月在宫里多年,要使些小手段给人递个纸条传个信什么的,应该也不难。
现在的情形对她已是非常不利,云昭昭的心里仿佛装着一面鼓,砰砰的心跳声好似敲击的鼓点,在提醒着她,书里的剧情即将复现。
王司膳面对她的质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只有她,她才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
没人去关注王司膳一介厨娘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显而易见,盛气凌人的云贵妃指使手下毒害易常在却误杀了怀有皇嗣的纯容华这样的剧情明显更有冲击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昭昭身上,甚至连装着要与她撇清关系的柳氏,都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周徵并不急着下定论,他冷静地指挥燕二道:“去,带人去昭阳殿把女官逐月押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昭昭觉得自己站着的两条腿有些发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才见燕二步履匆匆地独自返回殿内。
“侯爷,不好了。”燕二表情有些微妙,他顿了顿道:“那名叫逐月的女官自杀了。”
“你说什么?!”
云昭昭心下大震,身形剧烈摇晃了两下,才堪堪站稳。
死了?
还是自杀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茫然地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燕二,她很想上前抓住他质问,质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燕二立刻回应了她心底疑虑,他同周徵汇报道:“属下到昭阳殿的时候,得知这逐月被贵妃关在了自己房中软禁,并派了一个名叫玉绯的宫女守着她。属下去的时候,逐月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玉绯甚至已经睡着了。”
“后来,属下叫醒了玉绯,我们两人一同叩门,可无论如何,那屋子被从内反锁着,一直都没人应。玉绯说逐月今日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内没有出来过,属下只好与其他同僚合力将门揣开,这才发现,这逐月已在房中上吊自尽,尸体都凉了,初步看来已经死了三四个时辰了。”
他一说完,没等太后与周徵说话,裴若桑的母亲张氏便像疯了一样挣脱几名女官的束缚,朝着云昭昭扑了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道:
“你这个贱人!蛇蝎毒妇!我跟你拼了,替我家桑儿报仇!”
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云昭昭被她扼住脖子,根本喘不过气。
身体里的力气在渐渐地流逝。
云昭昭的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疯狂的女人在冲她狂笑,仿佛扼住她喉咙的,不是张氏,而是未知的虚空里,那不可名状的,只能被称作命运的东西。
那个长得跟现在的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似乎在说:看吧看吧,你还妄图做什么好人,你本就是作恶多端的恶毒女配。你躲不开你应走的命运,你也洗不白这满身的污秽,是你要赶她走,是你逼死了她!
逐月因她而死,是她逼死了逐月?!
云昭昭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可无论如何都呼吸不上新鲜的空气,眼底渐渐蒙上一层黑色。
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拥拥攘攘的人群,一切的实物,都逐渐扭曲变形,她死死地盯着周徵一步一步靠近的身影,几乎可以预见他下一秒张嘴就要说出将她押入诏狱的判决。
她只觉得百口莫辩,但心里的不甘与委屈又如海啸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淹没了她,本能的求生欲促使她只能张着嘴,流着泪,发出嘶哑呜咽的声音。
缺氧的窒息感让云昭昭很快意识模糊,在她完全丧失知觉前,她依稀记得,是周徵过来将陷入疯癫的张氏控制住,然后现场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站了出来,告诉众人,是她指使的逐月做了这一切。
黑暗很快降临,等云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躺在昭阳殿的榻上。
夜空中一轮孤月高高地悬在天上,夜色已深,更寒露重,朦朦胧胧的月光下,那轮月亮似乎已不如之前那样圆了。
这一夜的经过仿佛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云昭昭很希望它是梦,但睁眼后流霜那张满脸泪痕的脸,又在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她忍着发痒干涩的嗓子,问她:“怎么了?”
流霜见她醒来,心中痛楚之意更甚,索性趴在锦被上啜泣着说:“夫人,夫人被锦衣卫带走了,关进了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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