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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干脆揣着手趴在椅子上,他灰扑扑的一团,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椅子上多出了一只猫。
更别说这粥棚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了,还真让梨梨安安稳稳地晒了许久的太阳,阳光从藤帘之间的缝隙中洒进来,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阳光晒到了他柔软的毛皮上。
又过了一会,狸花猫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但他没有躲开,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喵。”
狸花猫半眯着眼睛,将茶杯往钟老师爷方向推了一下。
“喵喵喵喵喵。”
喝药身体好哦,老两脚兽。
钟老师爷看向茶碗,猜测着里面或许放了什么能保证他不泄露秘密的东西?或者是毒药?
只是想到如今能赈灾都亏了这位。
他似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钟老师爷目光坚定,他视死如归地端起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他这一生种种快速在眼前闪过。
他名叫钟翰飞,取自‘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有志向高远,才华横溢之意。
年少时也过了十几年富公子的日子,他祖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自是希望他能读书成器,科举入仕,只是那时他只顾着玩乐,并没有将读书识字等事放在心上。
后来一场洪灾,他们家的人死了七七八八,田地还被当地豪族强行买走,他身上的银钱很快被远亲骗走,为了活下去,他当过乞丐、当过力工、甚至当过贼和骗子。
后来他靠着会算术勉强当上了个小管事,结识了他娘子,他娘子是个手艺极好的绣娘,娘子供养他继续读书,他虽是只考上了个秀才,但也因为有些机敏,被县令看中当了个小师爷。
他们生了两子一女,两子早早夭折,女儿前些年也因为疫病走了,他娘子两年前病故。
他已经孑然一身,回想这一生,早年丧父,中年丧子,晚年丧妻。如今便是走了,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非要说哪里不甘心,他早前对着病床上的娘子发过誓,要将早年坑蒙拐骗做的那些坏事一一弥补回来,虽说他是求生不得已为之,但到底是做错了,等他了结这些因果,来生便能清清静静。
梨梨看不太懂他的表情,两脚兽的表情总是很复杂。
狸花猫的脸动了动,偷偷模仿了一下钟老师爷如今怅惘坦然的表情。
很明显,梨梨丝滑地失败了,猫脸抽搐了两下。
算了,梨梨决定继续保持面无表情。
狸花猫微微扬起猫下巴,碧绿的眼眸剔透纯净。
“喵喵喵喵?”
两脚兽,你有没有好受一点啊?
猫叫声唤回了钟老师爷的神志,他低头一看正对上梨梨的干净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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