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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气压特别低。
赵利霆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了梅书霖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梅书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赵利霆知道,他没表情的时候,往往是想得最多的时候。
“梅叔叔……”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梅书霖沉默了一秒。
“没有。”
赵利霆不信。
他太了解梅书霖了。
这个人说不生气的时候,往往就是有点生气。说不生气的时候,往往就是——
“我没生气,”梅书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只是在想事情。”
赵利霆眨眨眼睛。
“想什么?”
梅书霖没回答。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正大光明地站在我身边。”
赵利霆愣住了。
梅书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赵利霆心上:
“作为一个男人,连让伴侣正大光明站在身边的能力都没有。”
他顿了顿。
“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努力。”
赵利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梅书霖的侧脸,看着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脸,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软的情绪。
这个人,在自责。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梅叔叔,”他开口,声音有点急,“你已经很努力了!”
梅书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那笑容太轻了,轻得赵利霆差点没看见。
他忽然想起,梅书霖是从四川一个小县城考出来的。
一个人来京城,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从最底层做起,滚打摸爬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够厉害了。
可是他要面对的,是赵家。
是京城首富的赵家。
是要什么有什么、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的赵家。
赵利霆忽然有点恨自己。
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
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梅叔叔,”他的声音又软又急,“你要怪就怪我,都怪我——”
“怪你什么?”
梅书霖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怪你生得好?怪你家里有钱?怪你爸妈宠你?”
赵利霆被噎住了。
梅书霖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利霆,”他说,“那不是你的错。”
赵利霆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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