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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笔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标准的认错姿势——低头,肩膀内收,像要把自己缩进壳里。
祁书白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拇指擦过约行简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轻得约行简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疼就说话。”
祁书白说。
“哑巴还会喊疼,不算破戒。”
他说完就起身,走向浴室。
关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约行简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茫然,看不到一点光。
浴室里水声响起。
祁书白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拇指——刚才碰过约行简眼泪的地方,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意。
还有那声“疼”。
甜腻的,带着情欲的哑,像融化的蜜糖裹着细沙。
祁书白闭上眼,耳边却还在回响。
他从未听过约行简说话,家里人在给自己说会有个哑巴媳妇的时候他全然不在意,反正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而已。
“原来是会说话。”
祁书白关掉水,擦干身体。
回到卧室时,约行简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他这边,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一点头发。
卧室的大灯已经被关掉了,只有床头灯还亮着。
祁书白走到自己那侧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从新婚夜划定的楚河汉界,三年来无人逾越。
空气中,信息素还在纠缠。
雪松和白麝香已经分不出彼此,冷甜的气息填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祁书白闻着那股味道,胃部一片平静,连酒精的带来的醉意都散了。
他侧过头,看向约行简。
oga的后颈露在被子外,腺体位置贴着新的抑制贴。
齿痕被遮住了,但祁书白记得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记得血液混着信息素的味道。
还有那声疼。
祁书白翻了个身,面对天花板。
他想起约行简小本子上那行字:
【星星不说话,是因为怕疼吗?】
“怕疼就别当星星。”他对着黑暗说。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床的另一侧,约行简的呼吸乱了一拍。
祁书白没再说话。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让江医生重新做评估。
以及——
那声音,他想听。
不是再一次,是永远。
他想要,没有什么是他祁书白得不到的。
次日清晨七点。
祁书白准时醒来。
这是他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钟,无论前夜喝了多少酒、睡了几个小时。
身侧是空的。
约行简已经起床了。
枕头上连褶皱都没有,仿佛没人睡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信息素——淡了许多,但依然能闻到——证明昨晚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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