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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迢看向调酒师。
调酒师立即顿住擦杯子的动作,换上客服语气,友情提示道:“亲,‘流亡’的酒精度有点高哦亲,您还喝了酒精度更高的‘长夜’,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所以这边不建议继续喝了呢亲。”
“啧。”谷迢一眯眸,将最后一口饮尽,“那来一杯柠檬水。”
于是调酒师熟练地为他端上加冰柠檬水,几片黄柠檬在杯中浮转几下,又逐渐沉底。
梁绝问:“说起‘长夜’,你梦见了什么?”
谷迢端杯的动作一顿,表情阴晴不定了一会,最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啧”,沉声说:
“关于第七天副本的事情,我想起了那个无头人的名字,跟耿曙有关。”
“这么说,它果然是系统?”梁绝若有所思地端起杯子。
“这个副本里的无头人不是系统,它只是系统的壳子。”
谷迢喝了一口柠檬水。
“真正的系统此刻正被拖在副本外面,没有成功跟进来,而在幻境里出现的那个红衣也跟系统有关,至于那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原因有点复杂……但是我觉得,祂的恶意应该没有很大……”
梁绝不言不语,只是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对他伸出手。
谷迢立即会意,同样伸手拢握住梁绝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听见他语气轻柔地说:
“……那一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们坐得很近,几乎肩并着肩,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任何一丝轻微的情绪。
梁绝听谷迢简单讲述了关于一周目在第七天中发生过的事情,看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有一瞬间朦胧成一片,后又愈发清晰。
男人成熟且优越的五官在光中尽显释然与洒脱,正如被他恪守至今的信条般,选定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就此执拗地永不回头,将其中所经受过的苦难重新提起时,也只是化为一声很轻的笑意。
“还好,那些过去对现在的我来说,跟做了一场噩梦没有区别。”
谷迢说着,转头望向梁绝,果不其然又见到他意欲落泪的表情,于是呼吸微滞,再次抬起手,掌心拢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那微红的眼眶,疑惑地微蹙眉心,有些茫然又无措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认真问:
“梁绝,为什么自从进了这个副本之后,我印象中的你好像总是在哭?”
在梦中,在夜晚,在过往遗留的血腥里,在此刻昏暗的温馨中,在吻到极限后的喘息声里,在耳鬓厮磨后的幸福时刻,偶尔间谷迢对上梁绝含笑的眼,那棕褐色的眸子时常会泛起水雾,但眨眼又消失,像只存在一瞬的幻觉。
“有吗?”
梁绝笑了笑,装作思考般歪了歪脑袋,随即轻拽住谷迢垂落的领带径直一拉,仰脸主动吻上那双柔软的唇。
“——因为我爱你。”
我很爱你,所以常常想为之哭泣。
在听清这句话的刹那间,周遭似乎有什么忽地盛放,谷迢的瞳孔放大一瞬,原本应沉淀下去的酒精猛然苏醒,喜悦而欢腾地涌向四肢百骸之间,脸颊正在微微发烫,某种收敛的情绪经梁绝的亲吻而发酵得逐渐强烈,携着轻淡的草莓香气,像草莓奶油蛋糕,蓬松的棉花糖融化,红豆派滚烫的甜水泌入舌尖,向日葵花田一片灿烂,最甜的金色蜂蜜融于男人垂敛的眼底。
他们亲吻的时刻,在鼻息交缠之间,浮光掠影般闪过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异象。
谷迢的掌心强硬地按上梁绝后脑,听着他唇齿间溢出的喘息,继续加深这个吻,指缝间漏下几缕柔软的发丝。
谷迢的另一只手已经紧搂住梁绝的腰肢,有一瞬间想更深入下去,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举动,迷糊间不由想:……他的酒量貌似真的有点下降。
而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走神,梁绝抬起朦胧的双眼,有些不满地轻咬一下他的唇瓣,含糊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真的能生……”
谷迢过于大胆的话说一半猛地止住声音,他感受到梁绝身体骤然僵硬,或许是酒精作祟,干脆恶作剧般将手从西装的衣摆下伸入,隔着衬衫极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上梁绝微微颤抖的、体温略高的小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我记得上次这里都……”
怎么能有人说出令人羞耻的话还能如此坦荡的!!!
梁绝急忙再次吻上去,将谷迢剩下的话全部堵回去:
“……不要……强人所难……谷迢。”
……
两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舍得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吻,分开后端起各自的杯子喝了几口。
谷迢心情愉快地抬头,看向早有先见之明捂住双眼的98,沉默了一瞬,才敲了敲桌面示意。
梁绝回头看了一眼仍在休憩的队长们,后知后觉地捂住脸,试图稳定再次发烫的脸颊温度。
98立即放下手,没事人一样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谷迢:“这里只有酒吗?有没有食物之类。”
98闻言,将身后的显示屏翻过几页后,对两人示意:“请看菜单点餐。”
梁绝看了一会:“……来一份蛋包饭吧,谢谢。”
谷迢也没有挑:“跟他一样,再来一份牛排。”
于是队长们终于被食物的香气馋醒。
除了仍在昏迷中的米哈伊尔、孟一星、马枫之外,其他人被彼此的动静陆续吵醒,游离的意识逐渐回归身体,鼻腔里充斥着的香气来自前方不远处——
用银制刀具切开蛋包后,从中流淌出金灿灿的蛋液,一直渗透进每一粒米饭里,往饭顶上夹一块表面微焦的汉堡肉,再往上浇两圈酱汁,放置上几个金黄炸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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