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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篝火渐渐变小,讨论声也逐渐中止,冷风拂过沙丘,留下浪涌般的痕迹。
夜深人静了。
谷迢打了个哈欠,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回头看去,是到时间来交班的梁绝,他双眼明亮,手上还拎着那把破旧的尤克里里。
“我简单学了一下尤克里里,给你弹一首歌听,怎么样?”
梁绝挨着他坐下来,表情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你要听吗?不想听那就明天也可以。”
“随便,我困死了,梁绝。”
谷迢揉了揉眼睛,在对方以为被拒绝的时候,又接上一句。
“——你现在弹一下吧。”
梁绝的双眼如被风吹起的火星般亮了一瞬,他调整好姿势,将尤克里里在怀中摆好,琴颈卡在虎口,大拇指有些生疏地轻轻拨弦,和弦轻轻地唱。
这是一曲简单的《虫儿飞》。
被梁绝温和柔朗的声色唱得像哄睡般的摇篮曲。
梁绝放轻声音,唱起繁星时看向他,唱起玫瑰时仍然看着他,直到一曲唱罢,他抚平琴弦,目光落在谷迢身上始终无法移开。
而谷迢才听一半就睡了过去,他双手环胸靠在断柱上,呼吸平缓,挺翘的鼻梁上流淌着银亮如雪的月色,这一切落在梁绝眼里,恍然如初见时落在少年肩上的月光。
唯一醒着的人收回视线,紧紧抱住那把尤克里里,任凭胸膛中有千万只蝴蝶振翅,也没有漏出一丝风声。
……
谷迢从回忆里挣脱,被扶起来时还有些懵,他看着梁绝放大的脸,仍然以为自己处于一周目的大漠深处,于是脱口而出:
“你唱得很好听。”
“什么?”
梁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这句我就先当是夸奖收下了,等有机会我一定把唱歌补给你。”
谷迢也缓过神来,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站起来,四顾周围与他情况差不多的玩家们,问:
“……刚刚怎么回事?”
“大概还是逃出幻境的副作用,但大家看起来都还好,只有你最严重一点。”
梁绝说着,确认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而且,新的场景也出现了。”
谷迢放下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恢弘庄重的古希腊式剧院坐落在视野中央,依旧熟悉的霓虹灯牌,依旧熟悉的箭头指向。
众人走进大剧院,在刚入场的瞬间绷起神经。
只见大红色帷幕安静垂落,满座无一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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