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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什么?”
“我是赶尸人。”
谷迢回答的同时,点起引魂灯,一团荧荧蓝火亮起,点亮他们两人的眸子。
“刚刚触发了支线任务,我打算渡魂并夺走这个纸人的身份。”
谷迢将灯盏靠近地面的纸人,仅轻轻一点,地面深处忽地冒起一团火光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纸人躯壳烧了个精光,最后一点燃着火星的灰烬飘向灯盏,落入蓝火中央消解。
引魂灯的光芒无端暴涨几分,驱散了半个夜空的白雾,持续十几秒钟后才恢复如常。
“赶尸人?你还要赶尸体吗?”梁绝再次发问,“赶谁的?”
谷迢拎着灯,看了他一眼,掏出六角铃:“你想知道?”
梁绝从这一反问里无端嗅出几分不寻常:“想。”
于是,谷迢摇了六下铃铛,同时回答:
“我赶的是我自己的尸体。之前把它放在婚房门口,怕吓到你,不好解释。”
“……”
梁绝一时间不知道该问“怎么会是你的尸体”还是“为什么怕吓到我”。
就在他斟酌措辞的时候,听到走廊深处,一阵跳跃声由远及近,朝这里缓慢靠来。
与谷迢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停在两人身前,任由梁绝上前检查好一会,一回头,见那个活人正拎着灯,表情百般无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么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于是梁绝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我们先回房去休息,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有。”
谷迢放下手,眨了眨泛起生理泪水的眼睛,回答。
“带着他到处走太麻烦了,我打算把他放棺材里。”
梁绝:?
棺材里的血水在纸人新郎死后就重新变回了合欢花,此刻绒球一般簇拥在谷迢尸体周边,而他安静地合着双眼,双手交叠平放腹间,脸色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一场寻常休憩里,下一秒就能恢复呼吸。
梁绝俯身撑在棺侧看了一会,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自然是没有的。他莫名有些手抖,下一秒就被另一只伸来的手及时握住,触感温暖而真实。
谷迢站在棺边,凝视着他安慰:
“别难过,梁绝。”
梁绝恍然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苦笑:“他跟你太像了,抱歉,我有一时间忽然很害怕。”
“其实我把他放进棺材里,也算是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谷迢拽了拽眼罩,忽然说道。
“在你身边的是我,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也是我。”
“所以梁绝,无论是新婚还是冥婚,跟你纠缠到死的那个人——都只能是我。”
棺材外侧的图样在尸体躺入其中,正式盖棺定论之后,忽然发生了崭新的变化。
两侧绘出的故事描述的是晋人王质上山砍柴,旁观两人下棋,竟不觉斧柄朽烂,归家后发现人间已过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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